太迟了!

    寒芒一闪,风一般脱手飞出,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穿透了恶狼坚固的头颅。

    整个过程,风驰电掣,肉眼不可见。

    那一边,莫轩终于点着了火,仓促间往恶狼身上一扔。火苗一团,落在灰白的皮毛上,竟分外干燥,哔哩啪啦就焚烧起来。

    浑身着火的恶狼顽强地跑出了两三丈,这才倒下去。

    江草齐等人不禁有些呆住:虽然说狼怕火,可也不至于被一团火苗就烧死,实在过于简单了些。要知道,这还是一头不简单的狼。看样子,都有几分成为妖怪的火候。若是让它继续吃人,或者真有可能蜕化为妖。

    不过事实摆于眼前,此狼的确在烈火中被烧得一动不动,死于非命。他们自是不知道,其实狼被烧之前就已被陈三郎的袖珍小剑杀死。

    “叶桐,你去检查一下。”

    江草齐吩咐道,转头看见陈三郎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直冒虚汗,脸色苍白,以为他被吓蒙了,过来安慰道:“三郎,你没事吧。”

    “没事。”

    陈三郎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

    叶桐捡了根树丫去拨弄火堆,笑道:“烧死了,烧得就剩下一副骨头了。这狼好生奇怪,好像浑身都是油膏,一点就着。”

    不管怎样,它死了,再无法作恶。

    说也奇怪,灭掉恶狼,一行人朝着外面走了十来丈路,就走出了迷阵,来到外面。

    今天阳光明媚,众人心头一松,有着重见天日的喜悦。

    原来被太阳照耀着的感觉,就是幸福。

    接下来是离别,江草齐带着四名门客向安华镇进发,与等待在那里的陈二妹汇合,然后浪迹天涯。

    江草齐说,他有一个梦想:策马奔腾在北方的大草原上。

    北方,就是凉州了。

    万水千山,要去到那边,一路上不知经历多少艰辛,但陈三郎相信,姐夫肯定可以达成他的梦想。

    梦想,不就是一个吃苦的事儿吗?

    挥手作别,陈三郎独自掉头回泾县,略显孤单,走在荒凉的路上,唱起无人听过的歌谣。

    今天他是很难回到泾县了,黄昏时分,见前面有人家就过去投宿。

    入夜之际响起雷声,不多久,又下起雨。春天的季节,真是女人的心,说变就变,谁也琢磨不透。

    雨水飘洒向大地,飘洒向野鬼林。

    从高空看,这一座林子郁郁葱葱,连绵成片,起码有好几亩的方圆。白天的时候,陈三郎他们所活动的地方,不过是小小一隅罢了。

    林子深处,针叶成簇成团,里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突然划过的闪电,才能透漏些光芒,隐约见到其中景象——白骨森森,满地尸骸。

    林中一块开阔的地面上居然建筑着一座颇为气派的坟墓,通体用成块的石料砌成,显得干干净净,不生杂草。

    咔嚓咔嚓。

    声响怪异,坟头的石块簌簌松落,随后一只芊芊玉手探了出来。

    这只手好美,晶莹如玉,春葱若兰,指甲还涂画着淡红色的花汁,显得娇媚无比:“是谁,杀了我的尸狼……”

    幽幽的声音从坟茔传出。

    只一瞬间,闪电消失于天际,天地黑暗,再不辨事物了。

    第二十五章 小剑斩邪,大人动怒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问题是,我现在真得很穷呀。”

    午时,书房,陈三郎坐着发呆,书都看不进去。

    送别江草齐,距今已有一段日子。经此一事,陈家元气大伤,为了打点县衙,为了多给江草齐夫妇盘缠,陈王氏把家中大半积蓄都拿出来了。

    拿出来之前,担心陈三郎心有疙瘩,妇人就先询问儿子。

    陈三郎态度比母亲还坚决:“必须给,在二姐和二姐夫最困难的时候,咱们能帮多少,就是多少,半点不用含糊。”

    钱哗啦啦用出去,现在的陈家,差不多就是个空架子。

    昨天唯一的丫鬟小翠支支吾吾地提出要走,陈王氏叹了口气,也不强留,还拿出两贯钱给她。

    小翠拿着钱,忽而嚎啕大哭,说夫人对她那么好,她决定不听父母的说辞,要留下来。

    人心肉做,对别人好,总还是能收获到一点感恩的。

    这让人觉得温暖。

    至于华叔,他早就放言要老死在陈家,自不会离开。

    家有忠仆,是一大幸。不过开门油米柴盐七件事,样样都要钱,压力真不小。

    陈王氏颇为后悔当初盘掉生意时,没有用钱购买田地,而是选择全家窝在县城里头啃老本,断了经济来源,以至于眼下坐吃山空,陷入困境。左思右想,她买回两台织布机,和小翠一人一台开始织布,然后华叔拿出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