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氏面露苦笑:这个儿子,真拿他没办法。

    第二天,陈三郎又是房门紧闭,午饭都没有出来吃。华叔只得端着送过去,叫了好一会门,才见少爷眉头紧锁地出来开门:

    “不对,有些地方还是不对,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华色含光,意密体疏’,何解?”

    华叔听着他念念有词,忍不住提醒道:“少爷,先吃饭啦。”

    陈三郎思索到要紧处,猛地一拍大腿:“‘心顾其义,终不过差’,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着,返身入房,顺手关门。

    啪的一响,竟又将华叔关在门外,其端着饭菜,满脸呆滞:少爷读书,又入魔怔了,该如何是好?

    如是连续,整整五天,陈三郎才正式出关,脸有喜色。只是这几天功夫,他不修边幅,头发蓬乱,胡茬子颇为唏嘘,加上一副弱不禁风的瘦巴巴身子,要是手里再捧个破碗,就可以沿街托钵,乞讨为生了。

    炼制有了初步成果,心情甚好,吃饭的时候,胃口大增,多吃了一大碗。

    对于他的行径,陈王氏和华叔都已习惯,也不多说什么。

    吃饱喝足,沐浴更衣,显得庄重,然后来到后院当中,瞧四下无人,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卷黄麻绳来。

    要是华叔在此,定然能认出这黄麻绳和当初买的时候颇有不同。

    首先是粗细,分明细了一圈,由大人的小拇指,缩减成婴孩的小拇指了;其次是色泽,原本是那种葛黄色,带点灰白,如今通体黄得泛光,虽然不至于如金子般灿烂,但已颇具卖相。

    绳索的长度也缩短了一截,从一丈变成了六尺。

    拿着这根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绳索,陈三郎心情激荡,那种满足的成就感就和写出一篇千秋文章一样。至于其余九根黄麻绳,却因为炼制失败,都化作一地碎屑了。

    然而他心中也明白,现在这根也只是半成品而已。

    根据逍遥富道所说,修士所用器物分成法器和法宝两类。其中法器划分为开光、玄品、灵通三个品阶。每个品阶之中,又有优劣品相的区别。

    陈三郎拿出的这根绳索,就属于开光法器中最为劣质的那一类,粗糙得很。

    “虽然粗糙了些,可勉强也能算得是法器了,且拿出来,试一试手段如何?”

    他就坐下来,静静等待。

    约莫一刻钟时间,“喵”的一声,一只花猫出现在屋顶之上——自从家里上一只母猫跑掉,华叔认为养母猫会思春会跟公猫私奔,痛定思痛,后来就买了只公猫回来养。

    这公猫日子过得逍遥,养得肥,此刻出来,赖洋洋地卧在屋檐上晒太阳。

    听到猫叫声,陈三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暗暗捏个口诀,口中喊一声:“疾!”

    唰!

    一道黄光飞腾,准确无误地飞上屋檐,将肥公猫捆个结实。骇得那猫惊叫一声,挣脱不得,咕噜噜像个粽子就从屋檐上滚落下来。

    第五十章 恶汉吃人,剑意难安

    一试成功,陈三郎满心欢喜,感觉真是奇妙无比。走到被捆绑的花猫前面,见它被捆作一团,四条腿动弹不得,似乎被吓坏了,张开嘴可怜巴巴地叫唤着。

    陈三郎哈哈一笑,捏个松绑诀,黄麻绳自动松开。

    花猫脱得身子,嗖的,快速无比地飞身跃上屋檐,几个跳纵,逃之夭夭——陈家新买公猫宣告失踪,让华叔好不郁闷,心想母猫公猫都养不住,看来得改去养狗了。

    将一圈黄麻绳挽在手上,陈三郎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半刻钟后,终于收拾心情,回到书房继续炼制。

    他有自知之明,这圈黄麻绳只是半成品而已,用来捆绑一只普通家猫手到擒来,可换了别的猛兽,比如虎豹之类,估计会相当困难,更不用说真正的妖魔精怪了。

    故而必须继续浸淫,继续炼制,以提升威力。

    但话说回来,短短几天功夫,这《缚妖诀》能被他练上手,着实令人惊喜。

    “哈,难道自己是万中选一的修道天才!”

    有着微微的自恋。

    好吧,究根到底,还是“师傅”敖卿眉功劳最大。她身为洞庭龙君小女,出身显赫,传授的术法岂是等闲?传授的方式更加高明,才能让陈三郎在短时间内学有所成。

    砰!

    关门,更加刻苦的钻研时刻到了。

    ……

    夏季多风雨,这一日到了傍晚时分,风卷乌云,雷声轰隆,不多久打下黄豆般大小的雨点,打得树叶噼里啪啦作响。打到脸庞上,都能让人感到生疼。

    街道众人纷纷躲避,一时间鸡飞狗跳,甚是狼狈。

    “晦气!”

    晚晴桥外的林荫小径上,两名衙役正走着,遭遇暴雨,嘴里骂一声,连忙四下张望,寻找避雨的地方。

    “走,到桥墩下躲一躲。”

    两人赶紧跑到那晚晴桥桥墩狭窄的地方去,由于都是膀大腰圆的个子,挤得有些难受,心情更不好,发起牢骚:

    “吴赖头,伍狗子都跑哪里去了?找了这些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不是,还有那醉春楼的龟奴三儿,都不知死哪里去了。”

    一衙役沉吟道:“莫非他们都出城了,害我们在城中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