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纵然螃蟹妖有百般千般不甘不愿,也只能乖乖俯首服从命令。

    敖卿眉下的第一个命令是,让其跟随在陈三郎身边保驾护航,赴汤蹈火,任劳任怨。

    当然,有杀威棒,也有甜枣吃。小公主说了,只要蟹和把差事办得好,办得妥当,便会传授它正统道法经典,得以窥视长生大道。

    如此道法,对于一个妖物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每每想到这,蟹和倒觉得成为陈三郎奴仆也不是件苦差事了,再说这书生亦非等闲之辈,养的那口小剑气息极为古怪玄奥,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法宝。

    以法宝为器,岂会池中物?

    蟹和也算有见识,知道偌大洞庭湖中,真正称得上是法宝的,不过三五件而已,都掌握在龙君家族手中,非嫡传不授。

    那么,这口剑可是小公主赠给陈三郎的?

    真是大方!

    难不成小公主看上他了,相当有可能。长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蛋儿,就是讨女人心意。摇身一变,就能成为乘龙快婿。反观自己,这幅模样化形化得差了,看来以后得弄张画皮整一整……

    蟹和有点自怨自艾起来。

    家中多了个生面孔,却不好与人解释,陈三郎就让蟹和先变化本体,暂时躲藏着,等去南阳府进学后再现身出来,捏个身份,才好抛头露面。

    陈三郎已计划好进学事宜,准备早些启程前往南阳学院。不过在此之前,他贼心不息,要前往武馆找许馆主,商量关于许珺的问题。

    这一日,风和日丽,陈三郎提着一坛足足花费五百文钱才买到的好酒去找许念娘。

    第五十九章 登门提亲,欲仙欲死

    推开院门,踏入门槛,第一眼就看见许念娘。

    武馆的院落其实不大,也就数丈方圆,摆着些练武事物,墙角处有青草野花生长。

    许珺是个爱整齐爱干净的姑娘,兵器架上的朴刀枪棒,虽然看着残旧,但她每天都收拾摆放得齐齐整整,地面也扫得干净。唯独墙根下的花草不忍铲除,有空的时候看着,欣赏着,自有意会。

    从这一点可以知道,她是孤独的。

    自幼和父亲相依为命,流浪天涯,而父亲沉迷酒乡,身边又没有能够说话的人,她当然是孤独的。不过她很好地隐藏住这一分孤寂,每天都笑着生活,笑着买菜,笑着洗衣做饭,笑着照顾父亲。

    她是个爱笑的姑娘。

    因为许珺心里很清楚,父亲比自己更加孤独。

    今天,晴天,风和日丽。

    许念娘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一张竹椅上,面对着院门处,就像专门坐在这里等着陈三郎上门。

    于是陈三郎一踏进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心里不禁一愣神,颇有些忐忑。

    “你还真敢来。”

    许念娘声音平淡,语气听着没什么,可用词分明蕴含着一股杀气!

    陈三郎真得从这么一句话里听出了杀气,仔细想想,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许念娘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地把女儿拉扯大,突然有人冒出来,要把这女儿带走,谁会甘愿高兴?

    这道理倒和千古难题的婆媳关系有得一比,在母亲眼中,媳妇嫁过来等于是霸占了自家儿子;那么在岳父看来,女婿也等于是抢走了自家女儿的人。只是平常时候,岳父一般不会和女婿住在一个屋檐下,才避免错开了许多矛盾,如此而已。

    陈三郎吞了口口水,举起手里的酒:“许馆主,我给你带酒来了。”

    许念娘却看都不看酒坛子一眼:“我今天不喝酒。”

    最有把握的一招碰壁,陈三郎顿时有点焉了:果真如许珺所言,许念娘是不可能同意让自己带她离开泾县,前往南阳府。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走,算哪门子事?

    许念娘盯着他:“你没有别的话说?”

    这时候,陈三郎看见许珺从门内探出头来,偷偷地张望着,似是怕父亲突下杀手,一巴掌把陈三郎拍死。她知道父亲手段,在流浪漂泊的许多日子里,曾有形形色色不长眼的人,不管是地痞泼皮,还是强盗,而或某些骄横权贵,每当这些人想要来抢走她,就会被父亲一巴掌一个,拍得稀巴烂。

    许念娘动手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本就是个狠辣的人。

    现在陈三郎要提出让自己去南阳府,父亲是否能接受?接受不能的话,会不会动手?

    他要是一动手,陈三郎就算是修士,都逃不过一招。修士能驾驭法器,施展神通不假,但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而且一般修士身体都比较孱弱,最怕被敌人近身。

    一近身,就差不多完了。

    迎着许念娘锐利的目光,陈三郎竟有如芒在背的感觉,有冷汗流下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对方,不知道对方身份来历,不知道对方武功深浅,就连脾气性格都不甚清楚。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贸然开口,什么结果都可能发生。因为王法道德那些约束世间人事的框框条条,在许念娘这样的人面前,仿佛毫无用处。

    现在的许念娘就像一头猛虎,一个不好,惹恼了他,其便扑腾而起,择人而噬。

    陈三郎觉得口舌很干,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而缓慢,这绝非个人错觉,而是在对方凌厉的气势威迫之下,所不由自主表现出来的状况。

    这,才是许念娘隐藏在酒鬼之下真正的一面?

    “如果你没有话说,那可以出去了。”

    许念娘淡然说道。

    不知怎的,担心陈三郎说错话招致劫难的许珺,当没有听到陈三郎开口,心中竟又有些莫名失望。

    这时候,陈三郎忽而仰起了头:“许馆主,我有话说。”

    “哦,什么话?”

    “我是来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