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舒冷然回答:“龙君之名,谁人不知?”

    “你怕龙君否?”

    中年人又问。

    元哥舒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龙君乃万妖之首,统治洞庭湖千百年,自成一地,历朝历代,圣上登基,都会祭拜洞庭,以表敬意。不但敬,也存在着“畏”的成分在。

    现在这来历不明的中年人竟在洞庭湖畔,大声问元哥舒怕不怕龙君,这个问题简直愚蠢,愚蠢到无知的地步。

    元哥舒神态冰冷:“阁下莫非喝酒喝多了,发酒疯?口出无状,敢对龙君无礼,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名侍卫立刻拔刀出鞘,疾斩而去。

    这些侍卫,都是从虎威卫里选拔而出的精悍之士,勇不畏死,力量惊人,绝不亚于所谓的武林高手。

    两道刀光,真是快速如电,毫无花哨的架子,只求一刀致命。

    中年人哈哈一笑,一口酒水喷出,如同一道水龙,啪的一下,两名侍卫手中长刀竟把捏不住,掉落在地。

    元哥舒面色大变,急忙退后。剩余的侍卫怒吼着,利刃出鞘,围攻上来。

    中年人毫无惧色,指手画脚,轻描淡写,所有冲上来的侍卫都被他打倒在地,几无抗争之力。

    元哥舒脸有骇色:这是什么人物?武功如此了得,他要是想杀自己,岂不如探囊取物?

    中年人目光睥睨,指着他笑道:“借祖荫谋私利,干大事而惜命,犹如冢中枯骨,非英雄也。”

    像是在教训一个小孩子般,说罢,大踏步扬长而去。

    元哥舒面色一时青一时白,然后又转红,却是血气涌上来,愤恨难当。他乃千金之子,出入受人敬拜,如何受过这等屈辱?

    过不多久,正阳道长闻讯赶来,询问事情过程,听完,作声不得。

    元哥舒问:“道父,这人是甚来路?”

    正阳道长叹了口气:“江湖藏龙卧虎,多有高手出没,我也是不知。”

    元哥舒恨声道:“此人出言无状,竟敢妄论英雄,又冒犯龙君,真是罪大恶极,该诛!”

    正阳道长想了想,宽慰道:“少主,九月将至,稍安勿躁,不与这等狂徒一般见识。当前风云聚会,天机莫测,你应该带莫轩意在身边,以防不测。”

    莫轩意,便是前天招徕到的一名能士,武功极高,善使一柄长枪,有万夫莫当之勇。

    元哥舒对其颇为看重,视作未来将帅之才。

    点点头,命人去请莫轩意来。被中年人这么一闹,什么心思都没了:“计算时日,今天是乡试收官之日了呀。”

    正阳道长咧嘴一笑:“很快,第三头猪也要养肥了。”

    第九十二章 乡试收官,秦淮风骚

    乡试第三场,第三天,收官之日。

    考舍内,陈三郎挥动笔墨写成最后一个字,长长松口气,脑袋竟有一刹那的眩晕感,空落落的。

    等笔墨晾干,咬着牙坚持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就申请交卷,随后倒在木板上呼呼大睡。

    真是累坏了,身心俱疲。

    睡得太沉,最后被考场理事叫醒,说够时间离开考场了……

    出到外面,一张张士子的脸有喜有忧,更多的却是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欣悦:终于考完了!

    考完了,就是解脱。

    当即有人吆喝着,要组团前往秦淮河去,好好放松放松。

    这提议当场得到许多士子赞同,附和起来,然后一大群人就凑在一边去,好好合计该怎么玩。

    陈三郎、周何之、古临川等几个相熟的并没有凑热闹,而是相约到试院附近一家酒楼喝酒。

    席间,陈三郎问道:“老周,考得如何?”

    周何之叹息一声:“不大好,有些纰漏之处,在考场时没有觉察,现在一想,却觉得不妥当。”

    陈三郎安慰道:“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周何之面露苦笑:“落榜得多,这心也淡了下去。这一届再考不中,我就在城里开个私塾,聊以度日吧。”

    天下读书人多矣,其中童生以下占据多数,然后便是秀才,到了举人这个层次,人数锐减,身份地位摇身一变,被人称为“举人老爷”,而或“孝廉相公”,从此以后,真正脱贫。

    古临川问:“道远,你时策论是怎么做的?”

    陈三郎如实回答。

    周、古两人面面相觑,吃了一惊。周何之拍案道:“道远,恕我直言,你这篇文章太大胆了呀。”

    陈三郎淡然道:“搏一搏吧。”

    两人却还是接受不能,在如此重要的考场上赌博,未免过于儿戏,万一没有博到,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陈三郎又笑道:“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严重,既然朝廷出了这道题目,便是有着考察倾听之意。”

    周何之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醒觉:“我那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