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至关重要。

    尤其是朱门大户,娶一个好门楣的妻子,娘家那边,岳父方面,能提供的帮助往往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具有高度的战略意义。

    许珺出身可能不怎么好,但这等命气时运,元哥舒若能娶她为妾,也颇有补益。

    可惜的是,正阳道长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陈三郎定下名分,命气时运交错在一块,还非常融洽的样子。

    这般情况,如果棒打鸳鸯,抢夺之,却有违天和,有伤人道,就算能霸占此女,也不能获得任何好处,还很可能遭受反噬。

    故而正阳道长灵机一动,使出了圈养的秘术,将陈三郎视作资粮,养猪促肥。

    许珺旺了陈三郎,陈三郎却为元哥舒做嫁衣,说白了,其实就等于元哥舒将许珺娶到手了。

    果不其然,近期来,陈三郎时运高涨,不断增肥。

    这一切,都在正阳道长的掌握之中。可这时候,许珺却忽而出现在洞庭镇上,所要找的人又不同寻常,顿时让道士感到某些敏感的可能性。

    “抱歉,我没有见过这个人。”

    店小二的回答让许珺失望,正准备去问下一间。

    “这位姑娘请留步!”

    她就回头,见到叫住自己的道士,面生得很,顿时提起警惕:莫名地,她对于道士,总有一缕敌意。完全说不出是因何而生,仿佛血脉里天生的。

    道士感受到一分敌意,只当是人本能的戒心,随即呵呵笑道:“姑娘,贫道有礼了。”

    打个稽首。

    许珺问:“有什么事?”

    “我刚才无意听到你打探人,碰巧,贫道似乎见过那青衫客。”

    许珺一听,半信半疑,戒心未消:“在哪里见到的?”

    “岳阳楼……”

    顿一顿,道士又道:“贫道见到他的时候,他背负长条包袱,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刀柄,看起来,像个刀客。”

    “就是他!”

    许珺再无怀疑——她问人的时候,并未说出这个特征,道士能说得出来,定然是见过的。

    这一柄刀,对于父亲具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虽然许珺未曾见父亲拔出来过,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便会拿出布来仔细拭擦。

    “你什么时候见到他出现在岳阳楼的?后来他又往哪里去了?”

    赶紧追问。

    道士微微一笑:“已过去好些天了,这青衫客凭栏望湖,然后便朝着那个方向去了,不曾再回头。”

    手一指,指的是北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藏祸心,洞庭到了

    北方山脉郁葱,翻山越岭后,便进入名州地域。

    许珺闻讯,心中一愣:难道父亲在洞庭湖只短暂停留,便一路北上,前往京城长安去了?

    长安乃天子脚下,向来是龙虎聚会之地。

    只是那样,为何父亲当初留言,要自己前来洞庭湖汇合?以父亲的行事个性,既然让自己来,那么他定然会在此地等着才对。

    除非,出了某些意外事故……

    担心父亲安全,许珺忍不住问:“道长,那一天你见着他,可曾有什么状况?”

    正阳道长心道:此女聪颖,果然不是那么好欺瞒糊弄的。

    当下故作沉吟状,片刻道:“当其时,这青衫客似乎与一队人马发生了冲突,然后突围而去。”

    许珺一听,果然如自己所料,赶紧问:“他有没有受伤?”

    道士赞道:“青衫客武功绝伦,实在是贫道平生罕见的人物,哪里会受伤?”

    许珺安下心来,拱手做礼:“多谢道长指路。”

    转身出了酒馆。

    道士目送她婀娜背影,眼眸掠过阴冷之色。他指着北方,就是故意要误导许珺到长安去,暗藏祸心。

    屈指一算,那陈三郎应该也差不多从泾县启程,赶往京城参加会试了。以其目前的命气时运,考过会试并不困难。会试之后是殿试,如果能被圣上点中一甲进士,不管第几名,都将是气数极为旺盛的时刻。

    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前面两件不论,后面两件却是圆满经历。

    到时候,陈三郎与许珺在京城相遇,又适逢金榜题名,气息缠身,怎能把持得住?

    当两者颠倒衣裳,共赴巫山云雨,尽享鱼水之欢,便是气数巅峰——

    猪已肥,宜亮刀!

    这并非什么缜密的阴谋诡计,而是正阳道长依据卦象指示所作出的安排。他浸淫此道一甲子,推算无数,不曾出过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