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首《水调歌头》堪称莫大杀器,可穿越时空,经得起无数考验。再配上珍玥的琴音,效果更佳。

    静,只有静寂。

    诸位举子实在觉得无语以对,所以还是闭嘴为好。

    曹子俊倒是张大了嘴,显得空洞。他本来准备的一首《水调歌头》,经过几个月的琢磨推敲,精益求精,自我感觉良好,正要放出来,要给陈三郎一个好看,压其一头。

    但如今,听了陈三郎的“明月几时有”,他猛地发现,自己的《水调歌头》顿时变成了“水泡馒头”,松垮垮,淡出鸟来,根本拿不出手。

    长词吟完,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珍玥幽幽一叹,忽而拿着琴走来,朝着陈三郎深深道个万福:“多谢公子此词。”

    抱着琴,走了出去。

    外面依婵刚才听得入神,如中定身法,此刻猛地醒觉,一抓拉住琴师,笑道:“珍玥姐,你要去哪里?”

    珍玥回道:“回去将这一曲《水调歌头》写下来。”

    “我要第一个唱!”

    依婵叫得很大声,引得屋中许多人侧目,其中几个陪酒的姑娘顾不上礼仪了,纷纷跑出来,围在珍玥身边,都抢着要唱。

    依婵见着,大为懊悔,明白自己错失了大好机会。

    屋中,曹子俊举着杯酒久久不动,许久才苦涩地道:“陈解元,曹某甘拜下风。你这一曲‘明月几时有’,世上再无第二首《水调歌头》。”

    陈三郎拱一拱手,忽而大踏步走出去。

    叶藕桐在后面叫道:“道远,你去哪儿?”

    陈三郎道:“我突然记得还有些事要做,先行一步。”

    叶藕桐追出去,却不见他人影,喃喃道:“怎走得如此快?”

    依婵姑娘急切走来将其一把挽住:“叶公子,你不要走嘛。”撒着娇,双眸能流出水来。

    后面数位举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叶藕桐,陈三郎究竟是甚来路,如此了得?

    过不多久,鱼水园方面来人,端着一盘银子,亮灿灿的,说是要送给陈三郎的礼仪,算是给《水调歌头》酬金。

    其实在这个时代,诗词之类除非印刷成本销售,否则一般都是难以卖钱的。发表的渠道也不多,风月之地属于一个能快速传播的路径,特别是谱成曲来唱的话,传扬得更快。

    这也是文人骚客爱往风月场所汇聚的一大原因,不外乎想让自己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得到认可。

    鱼水园送钱给陈三郎,更多的在于一种千金买骨般的表示。

    叶藕桐代陈三郎收了银子,不禁嗟叹一声:逛窑子逛得有钱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新年除夕,屠夫入京

    这一晚文会后,陈三郎回到云来客栈,开始深居简出的生活。平常时候多坐在房间中温习功课,读书写字,再不轻易出门。应酬交际之类,能免则免。

    随着时间推移,各州郡奔赴京城而来的举子与日增多,云来客栈都住满了。

    这段时日,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地头蛇蔡老爷居然登门拜访过三次,要请陈三郎饮酒。陈三郎只推说要备战会试,无暇分身。

    叶藕桐看见,很是纳闷,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初来乍到的陈三郎如何折服了这位盘根错节的地头蛇人物,使得对方点头哈腰的来讨好。他旁敲侧击来问陈三郎,陈三郎只哂笑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叶藕桐瞧他面色,不似说谎,唯有作罢,好不疑窦。

    光阴似箭,一场大雪过后,迎来新年。

    长安的新年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换了新符,孩童们穿着新衣裳追逐嬉戏,许多门第都生火烧竹子,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名为“爆竹”,可以驱邪。

    爆竹声中一岁除,这年,就要过去了。

    除夕之夜,下着雪,晚上和叶藕桐吃过火锅,陈三郎回到房间,坐在窗前,怔怔望着外面景象出神。

    雪花飘落,轻盈无声,落在屋顶上,积压成白皑皑的一片。

    陈三郎思绪跟着雪花飘飞,仿佛要飞回泾县的家乡中,不知母亲过年如何,儿子不在身边,老人家定然感到孤寂,颇为思念吧……

    还有,许念娘父女究竟身在何处?

    许珺到底有没有和父亲会合?

    “当初就不该让她走,一个单身少女,纵然身怀武功,可行走江湖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凶险……”

    陈三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脑海忽涌现出《浩然帛书》。已经翻开的三页书篇凝实如同具备实体,上面一字一句,笔划深刻,横竖勾勒。感受之,如同是一柄柄形状各异的剑锋。

    诸多剑锋猛然变得生动,产生微妙变化,旋舞起来。

    剑舞!

    这一动,他就觉得脑袋胀痛,难以一下子接受,强撑下去的话,后果不可收拾。赶紧睁开眼睛,回归现实中来。

    嗡!

    脱匣而出的斩邪剑躺回匣子内。

    陈三郎眉头皱起:毫无疑问,自己在帛书上的浸淫又精进了一层。之前在南阳府,路上悟剑,得“炼剑术”,正式掌握淬炼小剑的窍门要诀。那“炼剑术”后面境界,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