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珺面皮一红,一咬牙,忽而从身上掏出一物放在柜台上:“老板娘,这块玉我先抵押在你这里。过得几天,我有钱了,就会与你结算清楚。你放心,不会给少分毫。”

    老板娘看见那玉,足有婴儿巴掌大小,色泽温润,极为精美,最为特别的是玉质中一团红晕荡漾,仿如是水波会流动。不禁眼皮一跳。她倒是个识货的人,拿起玉,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许姑娘客气了,你这么一个好姑娘,我怎么怕你赖账呢……你没吃早餐吧,快坐下,我让小二给你上碗面,记在账上即可。”

    “不用了。”

    许珺撑开一把伞,迈出门去。

    望着她窈窕的身形远去,老板娘喃喃道:“此女究竟是甚来历,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年纪轻轻的却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据说是找人……”

    突然脑海灵光一闪,眼眸闪露出贪婪的光芒,叫道:“阿海,你先照看店子,我出去一趟。”

    拿了把伞,急急忙忙出门。半刻钟后,就来到一座院落前,大力拍门。

    门开了,一个小厮探出脸来,见到是她,诧异道:“老板娘,你今天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老爷在里面吧。”

    小厮为难地道:“在是在……”

    见他吞吞吐吐,老板娘冷哼一声:“不就是和狐狸精鬼混吗?你去叫他起来,说我有事找。”

    小厮应了声,让老板娘到客厅坐着吃茶,他则到里面禀告去了。

    一刻钟后,一人披着衣衫施施然出来,干咳一声:“五娘,你来了。”其长得富贵,不正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人物,蔡老爷吗?

    那五娘酸溜溜地道:“有了新人暖被窝,哪管旧人孤枕眠,你当然不想人家来了。”

    蔡老爷哈哈一笑,过来将她搂住,一只右手轻车熟路地从下面探入,朔流而上,很快就握住一团温软,把玩起来:“晚上我就去客栈陪你。”

    这五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倒还可人。

    妇人轻嗔一声:“就懂得说话哄人。”

    这对男女温存片刻,蔡老爷问:“你找我有事?”

    妇人点点头,掏出那块玉来。

    蔡老爷看见,立刻双眼放光,有些失态地一把拿过,爱不释手,惊声道:“暖玉,这是传说中的暖玉呀。”

    妇人听见,也是惊喜交加:“你确定?”

    蔡老爷沉下心来,再仔细鉴别一番,掩饰不住的狂喜:“错不了,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佩戴于身,能让身体生暖,还能提神……”

    妇人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她穿得单薄,本以为是没钱置办衣裳,原来是佩戴着宝玉不怕冷……哎呦,你抓疼我了。”

    原来是蔡老爷情绪激动,手腕用大力了些,急切问:“这玉是从哪里弄来的?”

    妇人将事情经过道出。

    蔡老爷听完,一拍大腿,狂笑道:“合该我发迹!”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贪心不足,会试完场

    握着暖玉,感受玉身上传递过来的脉脉暖意,蔡老爷得意大笑:“合该我发迹!”

    他说发迹,而不是“发财”。

    这块暖玉价值连城,极为珍罕,要是卖的话,能卖出个天价。不过蔡老爷并不缺钱,他盘踞在这一带,当了二十多年地头蛇,早积攒下万贯家私。而男人有了钱,最想追求的,便是权了。

    要权,自然得当官。可当官需要功名支撑,可怜蔡老爷这一辈子,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外,别的字认识不了几个,想要考功名,难于上青天。

    当前王朝秩序纷沓,甚为杂乱,为了弥补国库亏空,不但设立了“捐生”的名目,还有“捐官”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官。

    这一行径在地方上已经相当泛滥,比如说泾县的黄县令、卢县令两位举人,按照他们的功名出身,要想当上七品县令几乎是痴人说梦。可他们偏偏当上了,就是花了大笔银子打点,疏通关节,才换来的乌纱帽。

    蔡老爷早就存着弄顶乌纱帽戴戴的心思,不过他又不想到地方上去,却是要留在京城。

    京官,可就不仅仅花钱能买到的了,没门路,钱无处花使。他有门路,只是手头缺乏一件涨人情的宝物做礼。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将这块暖玉送出去,就是一份莫大人情,开口讨官,必然心想事成。

    只要当上了官,那可不仅仅是发财的事,更是发迹了。

    妇人道:“老爷,你这是要……”

    双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蔡老爷呵呵一笑:“杀了虽然干净,可也忒浪费,你不是说她长得十分好看吗?”

    妇人一听,醋坛子打翻,柳眉竖起,喝道:“不行,这一个我绝对不让你收入门。”

    想到许珺娇媚流霞般的容颜,内心竟忍不住暗生嫉妒。

    蔡老爷忙道:“你想哪里去了?有言道,美人如玉,这玉和美人,不如打包相送,岂不两全其美?”

    妇人这才作罢,想了想:“你要走哪个门路?”

    蔡老爷眼眸掠过精光:“圣上七子,夭折三人,再除掉废黜的太子,就剩下三个。其中七王爷一直在凉州坐镇,手握重兵,年前才受诏返京。其有雄才大略,深孚众望,朝野上下都很看好他能当上太子……”

    娓娓道来,竟是十分熟悉。

    原本皇子,掌兵是忌讳,但庙堂无太子,圣上本着考核之意,才让第七子到凉州去练兵。

    妇人听着似懂非懂:“这么说来,咱们就走七王爷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