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之前所有的担忧焦虑全部烟消云散。

    这一笑,她感到如春天般的快乐!

    ……

    “这一天,可真是有些漫长啊……”

    昆仑观中,后院种着七株桃花,一个道士正在一株桃花下站着,手中折了一枝把玩。

    已是傍晚时分,因为下雨天的缘故,天气阴沉,显得晦暗,望得远些,就瞧不分明了。

    忘机真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阴沉,看到高高在上的天空景象。

    此刻,他眼皮一瞌,掩住了眸子的精光,叹息一声:“天时果然不可逆,道友执著又如何,只落得毕生作为尽然付之东流,真是值得?”

    言语中,甚为惋惜。

    “只是那子,究竟是甚么来头,竟能扛过此劫?想起来,本道与他,还有一番纠缠……”

    在山神庙发生的事,陈三郎破掉他剪纸成人的术法,事后根据刺客回报,再通过一番调查,忘机真人已然摸到陈三郎底细,只是按兵不动,另有筹谋。

    他迈步走出桃树下,返回观中。整个过程,没有穿戴雨具,但身上一滴水都不沾。

    临近门口处,蓦然又站定,回过头来看。

    他所站的地方位置不高,可眼眸转动之际,仿佛把整个长安都收于眼底之下,洞悉了然。

    长安藏龙卧虎,先前正阳道长作法,岂能瞒天过海?只是那些或明或暗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立场理由而选择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并不干涉。可以理解的是,正阳道长要对付的目标对象太过于渺小,渺小得让诸人没有出手的兴趣。

    然而当结果揭晓,不知又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特别是……

    忘机真人视线落在内城方向,落在紫禁城那边。

    “嘿,他的神情此刻一定非常精彩吧。”

    嘴角绽开一抹笑意,再不停留,举步入内。

    两扇木门徐徐关闭,把黑夜关在了门外。

    ……

    内城,紫禁城。

    这是天下最为核心的地带,这是只属于天子的地方,这是内城之城。

    紫禁城殿宇华贵,金碧辉煌,而且建筑得极为坚固,堪称固若金汤——就算长安被攻破,但要打下这座紫禁城,还得耗费许多兵力时间才行。

    此时,城中已落闸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正常状态下,夜间的紫禁城,真正的男人就只有当今圣上,其他的人要么是宫女,要么是嫔妃皇后,要么就是太监。

    而护卫兵甲尽数陈列于外墙,不得入内半步。

    至于皇子成年后,也会搬离紫禁城,住在内城的府邸中。

    但今天例外,紫禁城内的一座塔上,赫然坐着一个僧人。他身材不高,但很是圆胖,挺着个大肚子,配衬上一张红光满面的圆脸。看上去,仿佛是弥勒佛转世。

    晚风吹拂起他身上鲜红的格子袈裟,猎猎作响,很是鲜明醒目。

    “为什么会这样?”

    嘴里呢喃道。

    这句话要是被旁人听到,定然会吃惊,因为在许多人心目中,他如同佛陀,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出现疑惑的情况。而或说即使有,也不会轻易流露出来。

    “看来扬州那边出了漏子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吟诵着佛号,僧人起身下塔,如同走在自家禅院般行走在紫禁城中。

    在这里,他竟是自由的。

    因为他就是当今护法国师:净往大师!

    第一百六十九章 殿试临近,病魔缠身

    今天,日出东方,晴。

    已是四月,四月的长安日渐温煦。

    距离会试放榜已经过去一段时日,关于会试话题的谈论开始降温,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殿试举行之日了。

    殿试,由当今圣上亲自主持,然后御笔点名,圈定三甲进士,让一众贡士享受无上荣光。

    殿试之上,只考时务策问,不论其他。贡士们自黎明时入紫禁城保和殿,历经点名、散卷、赞拜等礼节程序,登殿入席就坐。然后颁发策题,只考一道。但题目往往极长,多达百字,甚至几百字,主要为询问时事,让贡士们依事发表见解,写成文章答卷。

    考完之后,有八名考官负责交叉审阅,并附上审核成绩,最后选出成绩最佳的十卷呈交给圣上。

    一甲进士三名,便会出自这十卷文章中。

    当然,也不排除圣上对这十卷文章不甚满意,要求重新筛选的情况。只是这般情况比较少见,反正在夏禹王朝的历史上,从未曾出现过。

    殿试只考一天,早上入场,日暮散场,晚上评卷出成绩——在当天,圣上是不会露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