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传授的御水法门,而只要有口诀,有文字载体,那它就具备书的性质,可念可读。

    于是乎念头一转,开始默想《真龙御水诀》的口诀来。

    “忽焉纵体,以邀以嬉……水灵感兮,风波生恶……”

    ……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该门口诀言辞极为优美,如同一篇赋,普通人很难想到它竟会是一门高深的御水法诀,冠绝水族。施展之,能御风踏浪,逍遥潇洒。

    陈三郎得敖卿眉传授,深得其中三味,又持之以恒地修习,已有所成。而通篇口诀,更是背得滚瓜烂熟,一字不会偏差。

    这时候,从开篇第一个字开始,慢慢默诵下来。

    起头之际,默诵略有凝滞,但渐渐顺畅,思维仿佛脱开束缚的风筝,变得自由。

    陈三郎心中一喜,王朝龙气对于这口诀心法并不冲突,而且还……挺欢迎享受的样子……

    这个发现,倒是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明白过来:王朝龙气,与龙息息相关;而《真龙御水诀》为龙君真传,并不含有任何气运争端之说,只是单纯的御水术法。

    如鱼得水,何况龙乎?

    龙,身为水族之王,它对于水,同样有着本能的亲近喜欢。

    如此一来,王朝龙气感到欢饮便不足为奇了。

    既然有效,陈三郎当然不会放过,默念完一遍,又从头开始第二遍……当诵念到第三遍,这篇口诀简直像是一脉清泉,毫无阻碍地在心头流淌而过。金色龙气则飘扬其上,满含着愉悦的情绪,再没有进行丝毫捣乱和阻挠。

    如斯变化,外人自不可见。

    陈三郎猛地睁开眼睛,眸子神采焕发。

    回来了,精神失而复得;他的身子已平静,手脚的颤抖症状早消弭无踪。

    抬头看沙漏,时间又过去了小半,所剩不多了。

    “够了……”

    陈三郎胸有成竹,慢慢撸起袖子,伸出手去磨墨;墨很快磨好,就提起笔醮墨。

    白纸铺开,笔尖落下,只稍稍一个停顿,随即飞快地写起来。

    笔墨如逢源,涓涓不断;文思若泉涌,生生不息。

    那些文字,那些字句,如同具备了灵性般自动地跳出来,在纸上成形,成段落,真是酣畅淋漓。

    当笔锋运转,写就最后一个字,搁在笔架上,就听一声钟响,考场执事朗声道:“时间到!”

    殿试完结,陈三郎文章成,一稿而已。

    第一百八十章 殿试放榜,面圣之日

    殿试时间到,陈三郎文章恰成,放下了笔。

    文章一气呵成,通篇上下,不曾修改一个字——也没有修改的时间了,既是草稿,也是正稿。

    三百贡士井然有序地退出大殿,离开紫禁城,重新坐车返回内城客栈。

    殿外,夕阳西落,染出半天红霞。

    上车的时候,陈三郎站在车辕边上,负手观望落日,若有所思。

    后面叶藕桐跑来,关切问道:“道远,你文章写好了没?”

    在殿中,叶藕桐专注于自己的答卷,琢磨修改,精益求精,直到最后一刻钟时间才完成。

    这时候,他抬头看到陈三郎仿佛克服了悚场之疾,正在奋笔疾书。只是看起来,有些仓促的样子。

    陈三郎恢复写文章的能力了,叶藕桐真心替他感到高兴,就是担心时间来不及,写不成完整的篇幅。是以一出来,就迫不及待询问此事。

    陈三郎微笑回答:“应该算好了吧。”

    闻言,叶藕桐放下心来:“写成了便好。”

    殿试文章,严格来说形式大于内容,只要文体清晰,就算用词遣句出了些纰漏也无关重要。不管怎么说,文章交上去了,考不到一甲,那二甲也行,再退一步,三甲不也是进士不是?

    无论如何,都是中了。

    中了就好。

    顿一顿,又问:“天下事者,何为忧患?道远你选了哪个方向?”

    陈三郎迈步上车,等叶藕桐也上来坐好了才悠然道:“九州刺史,强兵悍将,桀骜不驯,当为心腹大患。”

    叶藕桐一听,顿时感到有些手足冰凉:“道远你怎么选了这个……”

    封疆大吏的问题由来已久,早成为王朝中无法忽视的心腹大患,无论庙堂之上,江湖之中,早讨论得沸沸扬扬。也曾有不少臣子秉书直言,上朝进谏。只是他们的下场几乎无一例外,要么贬落,要么横死,不得善终。

    久而久之,这个问题俨然成为禁忌所在,就连一些耿直的御史都不敢轻易上书了。

    现在,陈三郎在殿试的时务策论上写这个,不等于是自讨苦吃吗?

    “哎,道远,肯定是时间紧迫,你来不及想其他了,只好写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