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将门之后,豪强子弟,自有志向,因此并不需要通过科举往上爬。去考试的话,反而跌了身份,受到约束。

    不过科举取士,自古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制度,要想挖掘拉拢人才,还得关注科举。

    今科金榜发布,元哥舒得到名单的时间甚快,早就获悉了。

    现在,这份名单便整整齐齐地抄写着,放在书案上,抬头一看,便能看到。入目处,最为醒目的第一个名字:陈原!

    “陈原!”

    元哥舒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平和的神态变得狰狞,有杀机迸发。

    读书静心,但有些事注定无法安静。

    正阳道长圈养资粮,把人当猪,都是为了元哥舒。然而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他杀猪不成,反而身死道消。不管怎么说,在其中陈三郎定然脱不开关系。

    道父一死,元哥舒便等于断了一臂,这口憋屈气,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住。

    正阳道长死得冤枉,陈三郎却是春风得意,连中三元,绝对是鸿运当头才具备的成就。

    不用说,他之所以能获得如此气运,和之前正阳对其的放养促肥密不可分。

    痛心的是,养猪成虎,使得事态变得不受控制。

    每想到此,元哥舒便咬牙彻齿,夜不能寐。

    “这笔账,不会一笔勾销;道父之仇,必要雪恨!”

    元哥舒握紧了拳头,他目前最为顾忌的,就是父亲的态度,不知父亲对于这位新科状元是甚立场……

    书房中,用过晚膳的元文昌一如既往地坐在椅子上审阅一些机要文件。书案上,赫然也摆放着一份金榜名单,上面陈三郎的名字还用红笔圈住,非常突出。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手里拿着的,便是一篇抄写下来的《岳阳楼记》。

    读着文章,元文昌不动喜怒,看不出是甚态度。半饷,读完之后,放下文卷,目光隐晦,自言自语道:“龙君请饮,是甚意思?莫非真要应和皇帝的那道密旨不成?”

    作为封疆大吏,手握重权,元文昌手眼广泛,在京城中不知埋下多少眼线,情报发达,许多事情根本瞒不过。

    “如此,便是造势了。哼,不过一介寒门士子,无兵无力,那势岂是凭空造得起来的?”

    “不亢不卑,胸怀高远,倒是个人才。更难得年纪轻轻,便养气有所成,若能罗致麾下,当为助力。”

    对于陈三郎,元文昌确实动了爱才之心。上次乡试的鹿鸣宴,他带甲前往,出对子考陈三郎,便存着这份心思。

    “心向明月,希望明月能照吾。否则的话,莫怪老夫雷霆轰击,乌云扫月了。”

    人才固然难得,但若不能为之所用,便是碍手碍脚的荆棘,当除之。

    第一百九十六章 豢养道兵,风起云涌

    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这已是陈三郎回到泾县的第三天。

    三天来,大排筵席,全城宴饮,好生热闹。

    泾县出了个状元郎,喜贺不可少。地方乡绅、名流、宿儒等都备着厚礼登门拜访;至于陈三郎的同窗们,自是不能落下,相约汇集而至。

    排场礼节整整做了三天才告一段落,宾客散去,喧哗消弭。趁得空闲,陈三郎巡视完村坞根基后,健步上山,去见逍遥富道。

    许久不见,这道士依然一副“好做高人”的姿态模样。自从在此地落户,建立起逍遥观,他正是凭着这副模样收获了诸多信徒,观中香火一天比一天鼎盛。瞧得镇守河神庙的蟹和雄平两妖都有些眼红了。

    不过敖卿眉发了话,不得胡来。两妖却也知道自家本事,并非道士对手,故而只是眼红,不敢捣乱。

    洞庭一别,逍遥成了观主,而陈三郎成了状元,此刻相见,难免唏嘘,摆了碗筷,在月下小酌起来。

    经历了与黄大仙的生死之战,两者的关系进展颇快,宛然成患难之交,言辞交谈,自然坦诚开来。

    说着说着,道士提及当日有人进城企图刺杀陈王氏之事。

    虽然该事已属于过去,母亲安然无恙,但现在听着,也不禁捏一把汗,同时有怒火在心头猎猎燃烧。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对方为了乱己时运,竟要行驶抄家灭族之举,可恶至极。

    道士瞥他一眼:“这些人乔装盗贼,可本道爷看,都是精锐甲士……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能猜出个大概来了。”

    陈三郎点点头。

    道士疑惑地问:“不过我倒是纳闷,为何你一路回来,却平平安安?”

    陈三郎没好气地道:“你很想看到有人来杀我?”

    “呵呵,非也。只是审时度势,本道掐指一算,料你有劫。然而你安然归来,无风无浪,自是感觉稀奇。”

    陈三郎道:“好歹我也是新科状元,路上出了事,激起轩然大波,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你真得这么想的?”

    道士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你不是出家人嘛,怎地突然这么关心起来?”

    “无量天尊,本道出家,心在红尘。再说了,要是你出了事,我这道观不得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