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赶快把这个荒诞的念头驱散:开什么玩笑,堂堂新科状元郎会去打劫?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交接完毕,陈三郎带着黄鳝精入城回家,交付小龙女。这些事情几乎成为了流程,无需赘言。

    这些日子,泾县秩序整顿基本完毕。周分曹手腕独到,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陈三郎当这县令,只是一块跳板,而或说是撬板,仅是开端,后面随之而来的,才是戏肉。

    为了迎接随时降临的狂风暴雨,陈三郎发号施令,加快在流域上的扩张。基本不用他出面,只坐镇后方即可。队伍由逍遥挂印,蟹和雄平当先锋,加上数以百计的虾兵,浩浩荡荡,所向披靡。

    短短半个月时间,方圆几百里的泾江支流,多达十余条,全部拿下。原本掌管流域的河神降的降,杀的杀,无漏网之鱼。

    这番整合动静,终于惊动了这一段江域的最高统治者:乌河伯。

    却说这位河伯大人,原身乃是一只巨型乌贼,出身汪洋,后来被蟒统领收服,成为麾下一员得力干将。多年来,一直担任河伯一职,潜伏修炼,享受香火。然而猛地发现,下面管辖的诸多支流全变了天,这还得了?

    乌河伯勃然大怒,第一时间便想禀告给蟒大统领知晓,但转念一想,压制了下来。

    管辖内变故,属于内事,倘若让蟒大统领知道出了这么大篓子,定然会责怪自己无能,管不住人。如此一来,别的河伯会如何看待?肯定幸灾乐祸,以为笑柄吧。

    “哼,我且去看看,究竟何方神圣在本河伯眼皮下兴风作浪?”

    他性子倒是谨慎小心,并未马上兴兵来讨伐,而是准备了解清楚再说。

    ……

    这一日,当暮色泛动,南阳府城门将要关闭之际,来了五骑,快马哒哒,堪堪赶到城下。

    五人都穿着便装,但身形健硕,背负长短布条,包扎着武器;再看骑来的马,彪悍矫健,乃是一等一的战马,岂是寻常人所能骑得起的?

    守城兵丁陪着小心来检查,当看见领首骑士亮出一枚令牌时,登时堆上笑脸,毕恭毕敬地将对方迎进城里来。

    那精光熠熠的令牌,可是代表着虎威卫的权威。

    “大人,我们现在可是去府衙?”

    “不急,先在府城中住下来,看看再说。”

    莫轩意大步走在前面,目光闪烁,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周围的街道来;四名心腹骑士跟在后面,隐隐成拱卫之势。

    西边日落,天下将夜。

    第两百零三章 河伯问罪,天雷滚滚

    风卷来一大片乌云,笼罩在上空,酝酿发酵着,看起来,有一场大暴雨要降临。

    风雨将至,农人们匆忙收拾着,然后奔跑回家。

    逍遥观的侧院处,新筑起一间狗舍,约莫三尺高,一丈宽阔。狗舍里头住的不是狗,而是一匹皮毛光亮的雄壮大狼。

    狼妖。

    相比其异常庞大的身躯,这狗舍就显得狭隘了点。

    对此陈三郎提出意见:“道士,你这样做,是虐畜。”

    逍遥嗤之以鼻:“你懂什么,这个狗舍可是刻画着阵法,能聚天地元气,最适合它吸纳日月精华。”

    陈三郎看个仔细,果然发现小舍顶上开了个碗口大小的天窗。不过这样的话,问题又来了,下雨怎么办?那雨水不往天窗里灌进去?

    道士不以为然:“如果连些许雨水都搞不定,它还当什么妖?”

    看得出来,他有心要磨练这头狼妖的野性。狼妖虽然降服,可心里肯定还存在不甘不愿的念头。逍遥所学,乃是崂山嫡传,当然不会传给狼妖。至于小龙女那边,不好意思,基本都是水族秘籍。

    屋子里摆开茶具,趁得空暇,两人坐着喝茶。

    道士忽而开口:“书生,这阵子咱们打得狠,恐怕已经惊动了河伯。他肯定坐不住,定然会寻上门来。”

    利益攸关,这是必然之事。手底下的地盘员工都姓“陈”了,这一段的泾江河伯要还是无动于衷,那就是傻子,而或呆货。

    陈三郎皱了皱眉头:“这乌河伯是甚修为?”

    道士摸了摸下巴,很老实地回答:“我打不过。”

    关系重大,欺瞒的大话说不得,否则事到临头,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那怎么办?”

    道士一翻白眼:“这不还有你嘛,我计算过了,全部人披挂上阵,或能斗一斗。”

    陈三郎的那一口剑,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电光火石,杀伐果断,极具蜀山剑仙风范,不过其中又存在某些差异。

    陈三郎面露苦笑:“我无法动手。”

    “为什么?”

    道士很惊讶。

    陈三郎将事情因由简单扼要地说了。

    道士一听,半饷作声不得,许久幽幽一叹:“有所得,必有所失呀。”

    《浩然帛书》前期需要吸收功名资源,化为己用;但另一方面,功名本身就是一种樊笼。皇帝是天下功名制度的最高统治者,读书人考功名,获得荣禄,那就得替皇帝卖命。

    这就是君臣关系,凌驾其他任何的关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