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逍遥很是谨慎小心,时而疾行,时而缓步,还会突然间拉着陈三郎躲起来,观察好一会后,没有发现有尾巴,这才又闪出来,继续前行。

    搞得陈三郎也有几分紧张,左顾右盼,生怕突然间杀出个敌人来。

    好在一路安然无事,连野兽都不曾碰到一头。

    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后山。

    后山是一扇断崖,往下看深不知几许,见不到底。崖下有白云缭绕,阻隔了视线。

    陈三郎东瞧瞧,西望望,心里猜测那神蚕会生活在哪儿?莫非在崖下面?吓,下去的话可不容易。

    逍遥富道不说话,径直盘膝打坐,眼观鼻,鼻观心,神态十分庄重。

    陈三郎看了看,心里嘀咕:难不成这是开启某些禁制阵法的礼仪?

    于是有样学样。

    道释两家,对于礼仪之法都很有讲究,尤其注重虔诚。比如释家讲经,事前需要沐浴更衣,洗手焚香等,一系列的准备功夫做完善后,这才登台。道家的繁文缛节少些,但某些程序依然不可忽略。

    一刻钟后,逍遥富道睁开眼睛,见到陈三郎坐在身边,问道:“书生,你搞甚名堂?”

    陈三郎回答:“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逍遥嗤之以鼻:“本道故地重游,突然想起幼年时曾跟随师父在此打坐,有感而发,故而缅怀。难道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吗?”

    陈三郎跳起来:“我第一次来到此地,见山清水秀,景色宜人,遂有感而发,打坐静思,体会领略,酝酿诗情雅兴,你知道什么?”

    这也行?

    道士哑然失笑,原本抑郁的心情倒一扫而空,清朗了许多。

    陈三郎咳一声:“好了,该缅怀也缅怀了,该酝酿也酝酿了,时候不早,抓紧为好。”

    上午时分明明是个艳阳天,如今乌云隐隐,阳光收敛,竟像要下雨来。

    逍遥富道望了望天色,忽道:“好,你且在崖上等,本道先下去取东西,很快上来。”

    陈三郎答应了。

    本来计划便是如此,先让逍遥富道取门庭秘藏,拿到里面的宝贝,然后再去降服神蚕,取神蚕丝。

    逍遥富道一直没有言明秘藏的具体地点在哪里,也没有说神蚕在哪儿,不过涉及门庭隐私,不说也无妨。

    陈三郎并没有探寻别人隐私的嗜好,同理,他也不高兴别人对自己寻根问底。

    言毕,道士长袖挥舞,亮出传承符箓,光华闪耀,将身子裹挟住,整个人如同一只鸟儿便朝断崖掠去。

    “好道士,手段层出不穷呀。”

    陈三郎看着,嘴里喃喃道,不乏羡慕之色。求仙问道,人心所向,向往的除了成仙长生之外,诸多神奇的神通手段更是普通人极为渴望掌握的。陈三郎虽然是个修者,但不走寻常路,反正至今为止,距离那等乘云驾雾的传统修者甚远,倒是水遁上有造诣,可惜这边多山少水,无处施展。

    山风蓦然大了些,天色转暗,但见乌云开始浓稠笼罩,大雨将至。

    陈三郎等不多久,就见光华包裹着逍遥富道从崖下飞腾而起,他手中提着一口长条木箱子。

    取到秘宝了!

    陈三郎欣喜相迎。

    逍遥富道刚落地,目光熠熠,忽而大喝:“何方道友,请出来一见!”

    第两百六十六章 龙虎天师,风云突变

    “何方道友,请出来一见!”

    逍遥富道一句话让陈三郎心里一个格楞,抬头看去,就见岩石后面慢慢走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个,正是“故人”,青城道士正光;另一个也做道士打扮,身材略矮,一张酱紫脸,留着短须,两道眉毛甚粗,目光有神。

    这道士身穿道袍,襟上绣着一个独门标志。

    逍遥富道识得,一字字道:“龙虎山?”

    那道士哈哈一笑,声音飒爽:“你这小道士倒还有些眼光,识得本道来历。识趣的话,把箱子扔过来,念在你我都是同道中人,本道不会赶尽杀绝。”

    正光道长冷笑一声:“张师兄,来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他们得交给我处置。”

    那张师兄一耸肩,不以为然:“没问题,不杀死就行,其他悉听尊便。”

    正光道长面色缓和了下来,这两人落在自己手里,杀死反而太过于干脆,不如慢慢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泄心头恨。

    这一趟接受师命下山,原本满怀壮志,傲气凌云,暗暗立下誓言,不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誓不罢休——师尊座下有着多名弟子,弟子之间存在着明争暗斗,一直不曾停歇。他们几个弟子接到师尊之命,分头前往各个州域,其实便是一种竞争关系,看谁的目光更准,看得更长远,辅助明主,成为潜龙,问鼎天下。

    说白了,这也是一次校验众弟子修为的一次实践。

    正光与正德两个接到的任务是先去蛮州,再转道凉州。该任务有点不讨好,周转万里。毕竟他们早就有些明确,蛮州石破军这个出头鸟并非什么好鸟,残暴好杀,也许起初之际能靠血腥威慑民众,横行一时,可戾气始终不是正道,不可持久,难成大事。

    果不其然,到了蛮州,远远一看,石破军气运如火炉,乍看旺盛,实则薪柴全部塞在了炉灶里头,烧完就没了。

    于是两人不作停留,当即离开蛮州,经雍州,前往凉州。

    凉州自古苦寒,但苦寒地往往出雄才,多猛将。加上凉州位于边疆,战事连绵,兵将无不善战骁勇,论精锐,首屈一指,独步天下。更重要的是,以前负责镇守凉州的,乃是七王爷。

    众所周知,当今圣上病入膏盲,不久于人世,而七王爷是很有希望坐上皇位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