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符纸突然起火,烧为灰烬。

    “果真神仙手段!”

    诸人看见,惊叹不已。

    周分曹问:“公子,道长说什么?”

    陈三郎道:“他让我们进入府城去汇合。”

    “啊,那公子的意思?”

    周分曹有些拿捏不定,进入崂山府,以什么名义呢?己方上下数百人,算得上是大队伍了,一举一动,动静不小。万一人家苏镇宏误会,派兵来剿杀,该如何面对?

    陈三郎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道:“先生不必担心,道长在府城内已经和苏将军结识,是苏将军诚心相邀,请我们进入府城做客的。”

    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释然,感到高兴起来。他们风雨兼程,奔波劳碌,是该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修整一下了。事实上家眷中不少老人孩子都生了病,虽然是感冒发烧,属于小病,但迟迟无法得到休养,当病情恶化,便难以收拾。

    陈三郎又道:“苏将军的来使也已经在路上,相信明天就能相遇。”

    有迎接来使,更加表示诚意隆重了。

    “莫非对方有招揽之意?”

    周分曹忽然想到,立刻说了出来。

    陈三郎三元及第,不说在泾县的政绩如何,光是他的文坛声望便不算低,有名篇传世。像他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是才子了。再加上皇帝钦命的特殊身份,以及那一个广为流传的龙君请饮的故事。若能收为所用,网罗成手下,必可成一大臂助。

    因而,站在苏镇宏的立场,他知悉陈三郎一行逃难到崂山府,出面招揽是十分正常的事。

    陈三郎淡然回答:“也许吧。”

    “那公子你的想法?”

    说实话,周分曹很不希望陈三郎接受招揽,从此以后寄人篱下。苏镇宏何德何能?若真要投靠,怎么都轮不到他。

    陈三郎呵呵一笑:“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草率行事。”

    说着,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有隐晦的光芒闪烁,表示他一颗心,此刻分明不安静。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使者傲慢,不识抬举

    第二天中午时分,在官道之上,陈三郎与崂山府来使迎面相遇。

    那使者胖乎乎的,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让人看见,都忍不住要替那马觉得疲累。其后面有随从四人,都披着软甲,腰挂长刀。

    见到陈三郎,使者却不下马,微仰着头,两个大鼻孔露出来,甚为傲慢的样子,懒洋洋开口问:“哪位是状元郎?”

    见状,周分曹等人都露出了愤然之色,本以为对方专门派遣使者来相迎,足表诚心热情,不料这使者竟是这般态度模样。

    陈三郎驱马上前,抱个拳:“我便是泾县陈原,阁下如何称呼?”

    使者瞥他一眼,冷哼一声:“本使者姓苏名贵,奉知府大人之令来此迎接状元郎入府,尔等便跟我走吧。”

    听到他姓苏,只怕跟苏镇宏是亲戚关系,怪不得拿捏做派。

    陈三郎也不与他计较,吩咐行伍开动。

    那苏贵赶马到陈三郎侧边,忽而干咳一声,挤出一抹笑容,微微压低声音道:“状元郎,苏某久闻江南扬州富庶天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呀。”

    陈三郎淡然道:“何出此言?”

    苏贵嘿嘿一笑:“我听说状元郎出身寒门,然而担任泾县县令短短时日,迁徙之时却人马数百,车辆数十,若泾县不富,安能至斯?”

    言下之意,便是说陈三郎上任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才能积累如此之多的家产行装。

    其实他并无嘲弄讥讽的意思,为官不贪,作甚官?只是觉得眼热,那一辆辆辎重,里面肯定装载满金银珠宝,以及粮食等,这些东西,在雍州都是极为抢手的资源。

    现今的崂山府就穷得很,没办法,苍夷满目,民众流离失所,大面积弃荒,没有生产,如何有收入?府城存粮已不多了,每天都得节省着用。

    苏贵见着陈三郎队伍中的辎重,眼馋得很,至于是不是陈三郎贪污所得,谁在乎?

    陈三郎不置可否,说道:“苏使者远道相迎,我不敢怠慢,小小意思,敬请笑纳。”

    说着,就伸手朝腰囊摸去。

    苏贵见到他识趣,心中欢喜,不料下一刻,看到陈三郎只是拿出一锭小银子,一两不足的成色,顿时脸色一沉:“状元郎,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陈三郎冷眼相看:“阁下不要,我且省下。”

    真得又把银子放回去了。

    苏贵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指着陈三郎嚷道:“陈原,你不识抬举!”

    陈三郎面色一正,双目一瞪,说也蹊跷,苏贵骑着的枣红马突然前腿软倒下去,这下好了,胖嘟嘟的使者失去平衡,骨碌碌便滚落在地,摔得满头满脸都是土,狼狈不堪。

    “来人呀,给我打!”

    苏贵呼天号地,四名随从抢上前要动手。

    哗啦一下,十多名庄兵冲上来,一个个刀枪在手,只要对方胆敢动手,立刻痛下杀手。

    苏贵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陈三郎,气急败坏:“好哇,我早说你们来崂山府居心不良,想要造反。你且等着,我回去禀告大人,派兵前来,将你们全部剿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