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双手齐出,分别凌空罩在尸体的头颅上,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有诡异的红光从尸体头顶上流出——不,应是被吸取而出。

    红光进入黑袍人的掌心,随即他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在承受着莫名的苦楚。

    半刻钟后,不再有红光出现,仿佛已经是吸取殆尽。

    黑袍人开始喘着粗气,忽而似乎听到了什么,便站起来,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正是崂山府的位置所在。

    “桀桀!”

    笑声若哭,左手中多了枚铃铛,轻轻一摇,发出清脆的声音。

    四周身形绰绰,足有十数人,手里都牵着马。

    那些马也不是普通正常的马,线条健壮,马身上主要的部位都覆盖有甲,马眼细长,眨动之际,有妖异的红光迸射而出。它们身上,同样有深深的臭味飘溢,竟也不是活物。

    黑袍人走下去,翻身上了一匹马,率先而行,十数魔骑簇拥着他,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

    “停!”

    策马驰骋的陈三郎猛地勒住缰绳,高声号令。

    江草齐几乎同时,也把马停住。

    得得得!

    后面数百骑反应倒算快速,但完全停下来还是用了些功夫,这才让坐骑缓住了。

    一支队伍,人越多,越难指挥。所谓“尾大不掉”,便是这个道理。因此行军打仗,都得事先在军营里进行刻苦训练,制定各种旗号指令。不同的号令,包含着不同的意思,前进后退,分兵侧击,诸如此类,很是细致。而最出名的一种号令,当为“收兵”。

    鸣金收兵!

    如此一来,即使乱战之中,只要看到或者听到了号令,将士们就知道该干什么了,从而保持住阵型,使得战力能够得到保持。

    不过现在,由于是夜间行军,只靠着微弱的星光看路,好在这路还算平坦,否则的话马失前蹄,就会出事故。

    光线晦暗,指挥难度倍增,旗号都用不上了。有见及此,江草齐事先也做了安排,所有骑兵被分成十个排阵,每个排阵之间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很有层次感。

    那么,只要前面的排阵停住前进的步伐,后面的排阵见到,就知道放慢速度了。

    其实正常而言,夜袭本该把马蹄裹上布匹,把马嘴扣上嚼头,不让发出嘶鸣,然后人下马,牵马步行,等差不多走近目标了,这才解除束缚,上马冲杀。

    这一次却不知怎地,陈三郎直接就让所有人冲刺。马蹄声如此声势惊人,只怕数里开外就被人知晓,从而打草惊蛇,逃之夭夭。

    江草齐问:“三郎,怎么了?”

    陈三郎回答:“他们已经走掉,不在那儿了。”

    江草齐一怔。

    陈三郎道:“姐夫,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该如此大张旗鼓行事?”

    江草齐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陈三郎解释道:“我从来不指望能把修罗魔骑一举歼之,而且,那个地方不适合成为战场。说白了,很不利我们和对方搏杀,既然如此,不如打草惊蛇,让他们离开,再寻机而动。”

    江草齐听着,若有所思,脱口说道:“如果蛇在草丛中潜行,行踪隐匿,就难以捕杀,只有把它赶出草丛,这才好下手?”

    这个小舅子,果然不是那些一心读死书的迂腐书生,也不知这些韬略兵法是怎么学到的,不见其拜师,也不见他读这些方面的书籍。说起来也是奇怪呀,及冠之前的他,不但有悚场之疾,还性格懦弱,别人说大声点话,其都会被吓得畏畏缩缩起来,如同鹌鹑般。现在却脱胎换骨般,行军搏杀,指挥若定,完全不同一个人了。

    陈三郎笑道:“不错,正是这样。”

    他虽然在笑,但一双眸子目光冷冷的,望着前面不远的一座山岭显露出来的轮廓。

    那里,以前叫卧牛山,现在叫卧尸山!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夜枭哭丧,硕鼠为祸

    “昨夜风真大,刮得我都怕窗户会被吹倒。”

    “可不是,弄得我一夜没睡好,三番几次起来查看。”

    “倒没想到今早起来,天气却好得很……”

    崂山府东南街区,几位早起的街坊在互相说着话。

    有人问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苏老哥,你说今年冬天会不会很冷?”

    那苏老哥正在抽着旱烟,回道:“看着像个大寒天,反正大伙儿多存些粮食就对了。”

    一人笑道:“换了以前别说存粮,天天都愁肚子,但现在不同咯。咱们崂山换了天,换了人,这日子有了奔头。我家开了十亩地的荒,全部种上了山薯,两三个月便有产出,到时全部收了,运送回家,想烤着吃就烤着吃,想煮着吃就煮着吃,不管如何,总能混个温饱,饿不着。”

    说着,脸上荡漾出笑容,眼眸中泛动着希冀的光芒。

    “是呀,现在只要勤快点的,都饿不着,多亏那位状元郎来,果然是文曲星下凡,希望他一直留在咱们崂山。”

    “那是当然。”

    一片附和声。

    说着,几人便散去,忙着下田做事。

    苏老哥还在抽着旱烟,不过也快要准备出城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