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情报他只掌握在自家手里,那时候苏镇宏不思进取,交给他也无用,反而会招惹猜忌,有杀身之祸。

    现在到了陈三郎主事,情报自然要拿出来,从而制定全局战略。

    府城比县城大,但比起整个州域来,依然只是一隅罢了。

    雍州有五大府城,分别为崂山府、怀山府、江安府、中元府、高平府,再加上一个雍州郡城。

    郡城有蛮军驻守,难以攻打。而各大府城的情况则十分混乱,旗帜更迭,走马灯笼般,真得像过家家。

    所以江草齐都不敢保证打探来的情报十分准确,也许那时候是某人主事,但过得几天,却换成了另一个人。

    不过根据情报所说,雍州境内已经形成了两大支义军的旗号,一支旗号为“高平军”,顾名思义,便是源自高平府;另一支名为“洞庭军”,据说领军者出身洞庭湖,故得名。

    这两支义军渐成规模,手下都有数万人之众,至于其中多少流民,多少壮丁就不得而知,反正人数摆在那儿,能够唬人。

    古言云: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雍州也一样。随着两支义军的发展壮大,不断兼并,迟早会有一战,而一战后,胜负将决定谁主沉浮。

    情报显示,高平军已经得了高平府,正不断蚕食周边地盘;而洞庭军占据的是中元府,大肆招兵买马……

    但这些,已经是一个月前的情报了。

    江草齐慢慢说着,好让诸人一边听,一边消化。

    对于雍州的主要府城分布,周分曹等也是知道的,但各个府城的形势如何,却一无所知。郭楚以前曾为江安府同知,但逃难已久,现在江安府变成甚样,哪里还弄得明白?

    江草齐的情报十分重要,总算对雍州的整体局势有了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现在他们虽然占据了崂山府,形势稳定,但只是暂时的。要想长久,则必须发展,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像苏镇宏那般,沉迷现状,迟早也是被人吞掉的份。

    众人当下的思路很统一,就是先求稳,不过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不去扩张,但别人会来侵犯你。

    因此,必须得做好充分的应付准备。

    有准备,心不慌。

    目前阶段,江草齐负责招兵,练兵;周分曹负责发展民生,广储钱粮;分工倒是明确,至于各类器物打造供应等,则有周何之、张博、耿全等人在下面分管跟进。

    主要的事宜,都有专人主持。

    至于下面具体环节的事则比较笼统,还缺乏相关人才。不过随着府城局势日渐稳定,不少观望的人也按耐不住了,纷纷来到府衙,要寻个事做。

    人都如此,开始之际不敢冒险加入,可一旦看形势不同了,心态便起了变化,倒怕落了别人后面,抢不到位置了。

    府衙里头虽然位置不少,但也是有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越后面,越少选择。

    不少人都听说了,那雷公威投奔得早,现在已经是衙役头子,下手管着三四十衙役呢,负责街头巡逻,维持治安,好不威风!

    这让许多人瞧着眼馋,其中一些自诩比雷威要好得多的心里便想,要换了咱进去,起码能直接当官呀!

    有官当,谁不想?

    还想啥,赶紧去投奔吧……

    不管如何,所有事情的前提都在于崂山府能够保持稳定,稳定的核心,便是陈三郎!

    这时候,陈三郎身上的声望光环便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他寒门出身,但三元及第;他年纪轻轻,但声名鹊起……

    梅花谷的人不肯跟随,是因为他们本身是雍州本地的望族,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但对于许多落难的普通读书人来说就完全不同,他们却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

    一时间,崂山府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 泰山来历,可怕之人

    返回宅子的时候,陈三郎见到许珺正手提两大坛酒往屋里走——许氏父女也住在后宅的一间院落中,与陈三郎所住的地方间隔不远,出入的话,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用问,许珺拿着的酒肯定是给她爹喝的。

    在泾县的时候,陈三郎就知道许念娘嗜酒,一路来,这个嗜好从未改变过。

    许念娘有海量,堪称千杯不醉。陈三郎都怀疑其是不是借酒练功,在练着一门与酒有关的绝世武功。

    见了他,许珺脸上不见笑容,似有心事。

    陈三郎沉吟了下,便停步等在外面。过不多久,送酒进去的许珺果然出来了,朝着他打个眼色,两人便到陈三郎的屋子里说话。

    “三郎,我觉得爹又快要走了。”

    许珺这一句话让陈三郎一愣神,为什么说“又”呢?

    因为许念娘抽身离去可不是第一次,在泾县的时候便抛下女儿跑了一次,害得许珺一路寻找,从中州到名州,最后受个道士指引,直到京城。

    在京城的时候,陈三郎与许珺重逢,并经历了患难。后来,陈三郎很怀疑那名道士用心不良,故意让许珺到京城来,有所图谋。皆因梦赴龙城的时候,他曾清楚地见到许念娘被困在那儿……

    过去的事,再难以还原,只是当下,许念娘又要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许珺幽幽叹了口气:“我自幼懂事来,便记得和父亲东跑西跑,不断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后来到了泾县,已经算是住得比较久的了。”

    陈三郎以前就听她说过这事,疑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跑江湖?”

    许珺摇一摇头:“不是,我总感觉,爹是带着我逃亡。”

    “逃亡?”

    陈三郎一皱眉,心想以许念娘的功夫,怕谁来着,何须逃亡,但仔细一想,就想起当初在泾县时,还真有两个人来泾县找上门来。一老一少,老者满头白发,唤作“老五”,年轻一点的好像叫“小松”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