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厅上,便见到这使者。年约四旬,很是精瘦的样子。看来应该是经常在外奔波的人,满脸风霜之色。

    使者见了陈三郎,不亢不卑地施礼,态度很是沉稳。看来功课也是做到家了,知道陈三郎的身份。

    陈三郎暗暗赞许,觉得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正的使者。以往苏镇宏派来迎接自己的那位,就完全是找抽的。

    “在下柳元,来自中元府,受莫大人之托,特来拜见陈公子。”

    说着,一摆手,身后随从便捧出个包袱来。

    这柳元接了,打开,露出里面一方匣子,不过半尺长短,很是精致的样子:“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陈三郎接过,打开,见到里面一方事物,四四方方,颜色古朴,上面有个造型,却是一头虎状,卧在那儿,栩栩如生,正应了那两字“虎踞”。

    伸手去拿起,颇有分量,看出来了,这是一方镇纸。

    镇纸之意,顾名思义,便是用来压住纸张的。形状不一,有长条,有四方;质地也各有不同,铁木石头皆可,有奢侈的,还用上金银,真是珠光宝气。文房四宝,镇纸不在其列,但同样是极为重要的事物,但凡读书人基本都有。家境不好的,直接削块木条来用。

    现在这一方,是用石头来做的,石头质地细腻,通体嫩黄色,自有贵气散发。

    这是寿黄石!

    陈三郎有些动容。

    此石珍稀,产地只在寿黄县的一片田中,大小不过十亩,屡屡开采之下,早已在百年前绝产,流传于世的,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品质上乘的,更是千金不换。小拇指那么一块,雕刻成印章的话,都能卖个天价。

    观此镇纸,色泽柔和,深透,显然是上品。再看雕工,细微中见真章,活泼生动,当为大家之作。

    如此一来,此物的价值可想而知。

    陈三郎的手指在细腻的石面上滑动,沉吟道:“无功不受禄,此礼太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说着,合上匣子,放在案上。对方来自中元府,彼此之间素味平生,无缘无故献上这般重礼,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那柳元呵呵一笑:“陈公子无需多虑,且听在下分说,此物是我家大人报恩所献,你受之无愧。”

    陈三郎一愣:“报恩?”

    “我家大人姓莫,字轩意,来自洞庭。”

    “莫轩意?”

    一听之下,陈三郎立刻想起来了。那一个曾经跟随在元哥舒身边的红人,是元哥舒从洞庭湖请来的。那时候,在元哥舒的授意下,这人曾来泾县扮作盗贼,意图刺杀自己,只是失败了。当其时许念娘出手,施展雷霆手段,一举便把其修为废掉。

    后来莫轩意返回扬州去,元文昌怪罪下来,难以容身,便逃出了扬州,却一路被人追杀,直逃到雍州这边码头来,与陈三郎相遇。

    陈三郎开始之际并不知道是他,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倒是误打误撞了一回。认出之后,也不觉得如何懊悔。过去的那些恩怨,早已淡却,反而赠了一包银子给他。

    时过境迁,再次得到对方消息,这莫轩意竟入主中元府,成为了一支声势浩大的义军头领,实在让人惊诧。

    此人,确实有本事。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何去何从,谁去谁从

    陈三郎与莫轩意曾有恩怨,仿佛冥冥中有天意,如今都到了雍州立足,回想起来,有些唏嘘。

    这莫轩意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当日陈三郎救了他,其当场跪谢;受一包银子,现在回赠一块珍稀镇纸……

    有点意思。

    把玩着镇纸,陈三郎若有所思。

    柳元又道:“陈公子,我家大人还有封书信,请公子过目。”

    说着,贴身掏出一封信来。

    陈三郎接过,剔开红漆密封口,细细看完,淡然道:“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便请辞。”

    陈三郎呵呵一笑:“不急,柳使者远途而至,起码要吃个饭再走。否则传扬出去,别人岂不会笑我无礼?”

    柳元躬身道:“如此,多谢公子了。”

    等开席还有些时候,陈三郎让人带柳元一行到客房去休息。

    厅上剩下陈三郎与江草齐两个。

    “三郎,那厮与你旧识?”

    陈三郎点头,简单说了下。

    江草齐恍然过来,又问:“他是不是叫我们起兵去州郡?”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还要推我为盟主呢。”

    “盟主?”

    江草齐呆了下:“这打的算盘挺响,会不会别有用意?”

    “也许。”

    陈三郎笑道:“不过我们不去。”

    “哦,原来你早打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