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恨的念头刚刚冒起,便黯然消散。起兵之际,倾巢而出,到现今,百骑败归,还有什么东山再起的资本?

    没了,都没了,他就像一个满盘皆输的赌徒,注定会被清场。

    胜者王,败者亡!

    奔逃之际,队伍的一半亲兵忽而呼啦啦停住,掉头往后掩杀过去——他们是负责断后的人员,会拼杀到最后一人,不为别的,只为能帮大王争取到多一点点的时间。

    这些,都是忠诚无比的亲兵将士呀……

    石破军心头都在滴血,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命往前跑。

    这一条官道经受战乱后基本等于荒废了,杂草丛生,不过路面还算平整,马蹄践踏在上面,一起一落,便会勾起一片泥土。

    突然间,道路前方出现人马,看起来并不多,数百人模样,但整整齐齐,盔甲明亮。更重要的是,都是骑兵,马蹄落地,发出让人心悸的响声,如同鼓槌猛击在心坎上,一阵阵的颤栗。

    双方不期而遇,无法闪躲。

    石破军见到对方那一面旗帜飞扬,就知道不可能是自己的人,只能紧握兵器,怒吼一声:“孩儿们,给我杀!”

    只是剩存的四五十人冲上去,却仿佛水滴入流,根本翻不起波浪。石破军早已是疲惫之躯,鼓着最后一股凶悍之气,对面忽而冲出一将,手舞一柄长锏。

    “呔!”

    暴喝声中,如平地惊雷。

    这雷震得石破军心神一颤,莫名有了怯战之意,只三回合便被对方一锏砸中肩膀,双眼一黑,掉落马去。

    擒王者,玄武亲兵统领,洪铁柱是也!

    第四百八十章 运筹帷幄,城中生变

    高平府城一场火,足足烧了一夜,这才慢慢开始熄灭。整一座城,除了环绕的城墙外,里面基本都被烧成平地。此城遭受了严重的损坏,以后高平府估计只能另外选址,建立新城了。

    火中,数以万计的蛮军兵将尽葬火海,惨烈至极。

    但没有人觉得怜悯什么的,蛮军暴行,自从入侵雍州以来,对于州域所造成的伤害无以弥补,每一个蛮军都沾满鲜血,死有余辜。

    当此讯传出,整个雍州境内,剩存的人无不欢欣鼓舞,痛哭出声。

    哭,是因为高兴,是因为觉得终于可以替死去的亲人友朋报仇了,终于可以摆脱若久以来,笼罩在心头上的阴霾噩梦了。

    悲欢之间,情绪张扬,最后汇聚涓流,凝结成对陈三郎的感激之意!

    这一期间,在雍州境内,陈三郎收获的民心达到了一个顶点!

    陈三郎率领的亲兵团来得恰到好处,正好遇到了逃窜的石破军,而憨头憨脑的洪铁柱,第一次上战场便立下大功,擒拿住了蛮王石破军。

    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似的。

    陈三郎与江草齐莫轩意汇合,大获全胜,军心大涨,斗志昂扬。

    经过清点,己方仅伤亡千余人而已。

    此战,当为大捷!

    是夜,在野外安营扎寨,生火煮饭,杀马取肉——当然,都是伤残死马。

    篝火猎猎,星空闪现,好一派景象。

    主营中,陈三郎居中而坐,左边江草齐,右边莫轩意,三人其间,炭火熊烈,正烤着上好的肉,旁边又煮着浓汤,肉香汤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陈三郎举杯,朗声道:“一战功成,我恭贺两位将军!”

    江草齐与莫轩意对视一眼,同时起立举杯:“多谢公子!”

    一饮而尽,满腹激荡。

    这一战,看似顺利,实则兵行险着。两计连环,环环相扣,只要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后果将不可收拾。不过世上计谋,本无万无一失之说,只要成了,就是好计。

    饮过一杯后,陈三郎问:“两位将军,接下来该如何行军?”

    江草齐看了一眼莫轩意,示意让他献策。莫轩意也不推诿,拱一拱手,道:“公子,兵贵神速,末将以为休息一晚后,明天便直取州郡。”

    雍州州郡,正是雍州的中心所在,地位意义如同京城之于天下。而那里,现在只得少量蛮军驻守,攻打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蛮王都被俘了,残部哪里还有什么拼杀之心?

    陈三郎点一点头:“正合我意,便以你为先锋,明早出兵。”

    “末将领命!”

    莫轩意连忙单膝跪地,行礼受命。陈三郎让他打先锋,攻州郡,摆明是让他立功。有功劳在身,便能服众,压住非议。现在这一战,虽然他出谋划策,居功甚伟,但计谋之流,多于幕后,外人难得知。他总不能天天跳出来嚷嚷,说设伏火攻,都是他制定出来的……

    那样的话,便毫无意思了。

    况且,很多东西不是你说就行的,得有人承认才算数,在无数人心目中,陈三郎才是不可取代的核心唯一。为上位者,也必须得到这份认可,否则的话,将士桀骜,根本统管不住,御下无方,迟早生乱。

    现在,陈三郎让莫轩意去打州郡,等于一种嘉赏,平衡心思。

    莫轩意自是明白。

    此际江草齐道:“公子,若取下州郡,是否该迁徙过来?”

    现在他们的根基在崂山府,但一府之地,到底狭隘,难以舒展。不管是城池规模,还是未来的打算,都已经不适合了。

    陈三郎道:“那是自然的事,不过州郡长期被蛮军占据,祸害甚深,想必十分蔽败,恐怕要一段时间的建设,才能恢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