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兵甲征战,但对城内,必须得依靠衙役才行。巡逻治安,办差查案,都是衙役出动。

    新人多,纪律方面难免有些散漫。

    只是这里可是州衙附近,什么人敢在此闹事?莫非是衙役狐假虎威,胡乱抓人?

    周分曹眉头一皱,停住脚步,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端。

    “我是钦差,我真得是钦差呀……”

    那人突然喊起来,喊声中还带着哭音。

    周分曹听见,不禁吃一惊,仔细打量,见到那人蓬头垢面的,身上衣衫破破烂烂,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苦累,看起来就像个难民,他要往州衙里闯,却被守护在此的两名衙役给拦住了。

    难怪,这副样子乱闯,要是衙役不做点事,那就是失职了。

    一名衙役瓮声瓮气地道:“你是钦差,哈哈哈,别搞笑了!”

    另一名衙役笑道:“既然是钦差,那圣旨在哪儿,拿出来瞧瞧。”

    那人喝道:“圣旨岂是尔等所能看的,快快让开,去叫你家大人出来接旨。”

    看不出来,这厮架子还端得挺足的。

    两名衙役根本不信,元文昌的叛军已经打到五陵关下了,这时候跑出个人说自己是钦差大人,关键还一身破烂的,又无随从护卫,怎么看怎么可疑,便不让他过去。万一是个刺客,让其进了州衙可就麻烦。

    周分曹走了过来,沉声问:“你是钦差?”

    衙役认得他,赶紧见礼。

    那人见到周分曹气度不凡,必是人物,当即挺胸起来:“不错,我就是钦差,冬季从京城而来,已经走了两月之久了。”

    正常情况下,钦差大都由太监来但当,但是雍州距离京城千山万水,路上又不太平,那些身娇柔嫩的太监哪里走得来?因而换了军汉来,这些军汉吃苦耐劳,又有武艺在身,爬山涉水,存活率要高得多。不过他们基本都没受过什么系统的礼仪训练,接人待物难免粗莽,说话一愣一愣的。

    周分曹摸了摸胡须:“既然是钦差,可有信物文书在身?”

    那人苦着脸道:“我们路上遭遇了匪盗,其他人都死了,信物文书也遗失不见,只得一道圣旨贴身藏着还在。但皇上有令,这道圣旨需要当面交给陈道远陈状元的。”

    周分曹沉吟道:“既然如此,你就在这等着,我去禀告公子。”

    说着,转身返回州衙。

    那钦差大人一呆:按道理,不是应该立刻请自己进去,好生接待的吗?话说,他已经饿得两眼昏花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圣旨之意,接或不接

    “外面来了个钦差,说有道圣旨要当面给我的?”

    听到这个消息时,陈三郎都觉得突兀奇怪。

    老皇帝驾崩,新帝登位,本来该是件震动天下的大事,但由于元文昌兵临城下,把无数注意力都给带过去了。许久之后,这消息才传到雍州来。一般而言,新帝登基,会有不少动作,比如说大赦天下、免租免税什么的,可当下兵荒马乱,完全顾不上了,就换了个国号。

    由于境况特殊,雍州基本与朝廷断了联系,有人占了地方,想要封官,就得自己上书去申请,然后才有圣旨下来。

    以前苏镇宏占据崂山府,便赶快上书请旨,要封为崂山知府,可惜当圣旨下到,他却一命呜呼了,崂山府换了主人,那圣旨自然也因此作废。当其时,陈三郎招待钦差吃了顿饭,就打发他回去了,计算时日,难不成是这钦差弄了新圣旨跑来了?

    不对,因为那时候,还是老皇帝在位呢。根据朝野传出来的风向,满朝文武对于自己,可是没有什么好话的。有些人为了讨好元文昌,甚至上书进谏,要派人来抓陈三郎进京问罪……

    想起来,实在有些荒诞搞笑。

    那么,毫无疑问,这道圣旨定然是新帝颁发的。

    这位新帝,当初陈三郎进京考试时,与之曾有交集。

    当年的京城乃是漩涡是非地,暗流汹涌,斗得厉害。其中无数博弈,陈三郎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就想着考完功名,然后离开。七王爷要把他收罗至麾下,一边施以恩惠,一边又冷眼观看,要等四王爷把陈三郎逼迫得走投无路,然后选择效忠投奔过来……

    只是诸多险情,最后都让陈三郎安然度过了,并接到密旨,外放回乡,担任泾县县令一职。

    对此七王爷颇有些惋惜,不过也就此而已。一介状元,既无背景,也无人脉,充其量就是个小角色。

    事实上一直到陈三郎从泾县出走,关于他的话题才又在朝野中出现。

    陈三郎身在雍州,但对于天下动向颇有关心,派遣了不少探子出去搜刮消息,不过由于路程遥远,许多情报反馈回来时,早已过去好一阵子了。

    现在圣旨到,也不知其间兜兜转转了多少时日,才能到州郡来,这还算好的,没有半路折戟,估计这钦差还到了崂山,然后再跑过来。

    陈三郎吟沉片刻,忽道:“先生,你说这圣旨会写着什么?”

    周分曹想了想:“封你为崂山知府?”

    因为入主州郡是最近的事,钦差出发时根本没有发生。

    陈三郎笑了笑:“我看未必,也许直接就封为雍州刺史呢。”

    “啊,难道皇帝未卜先知……”

    陈三郎笑吟吟:“封官而已,对于朝廷毫无损失。”

    雍州本就失陷,以前各路义军活跃之时,都是有一个封一个,反正基本等于空衔,官帽子一顶顶发下去,激励义军们与蛮军斗争,间接帮了朝廷大忙,何乐而不为?

    小官如此,大官也是同样的道理。

    陈三郎的崛起,如果朝廷有见地的话,便知道小恩小惠毫无意义,干脆一个“雍州刺史”的大帽砸下来,授命陈三郎收复雍州,斩杀蛮军,这并非不可能的事。也非常符合新帝的处境,外交内困,不破不立,只要能解困,封一个新刺史又算得了什么?

    周分曹想通这一层,面露喜色:“公子,若真是如此,可是一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