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嗖!

    五架弩车,五根巨箭,激射向夏侯尊领衔的队伍。

    听声辨形,便知厉害。这个距离,恰好是弩车箭矢威力最盛的范围,速度极快,难以闪避。四周围杀的兵甲们也不给他们躲避的空间,除非强行散开,那样的话,队形也就散了。

    山寨六人,个体武力水平自有参差,这便是他们的弱点之一。倘若不组合成队,失去了掎角之势,便失去了互补,那么其中实力稍弱的那个,很可能便因此遭遇重创,甚至被击杀。

    夏侯尊目光灼灼,吸一口气,沉喝一声,手中大剑举起。那剑身忽地生出一层蒙蒙毫光,如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火焰一般。

    这便是修武迈入先天后才能激发出来的剑气,吹毛断发,无坚不摧。

    唰唰!

    夏侯尊一人当先,大剑挥舞,生生挡住射过来的巨型弩箭。叮当脆响,通体实心的钢铁箭矢竟被剑锋所砍断,掉落在地。

    这一幕被众人见到,无不倒吸口冷气。

    弩车的威力无需多说,那是能把一个人直接射飞,挂在城墙上的凶悍武装器械。

    但现在,夏侯尊一人一剑,居然化解了三具弩车射出来的巨箭。至于另外两箭,则被处于两翼的两名山寨武者给挡开了。相比夏侯尊的剑锋劈箭,他们两人只是借力卸力,将弩箭射来的方向给挡歪而已。

    夏侯尊大发神威,陈三郎见着,却是不惊反喜。他清楚地看到夏侯尊激发剑气时,脸色有一抹不寻常的嫣红。由此可知,夏侯尊劈出这一剑,内力消耗也是十分可观。

    不断消耗对方的内力,正是陈三郎的目的所在。

    弩车的威力,还是可以的。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进行攻击。

    负责操作弩车的人马七手八脚,很快又装好第二批弩箭。

    “射!”

    随着号旗挥下,第二轮的巨箭很快发出。

    陈三郎神态冷峻,微微眯起双眼,紧紧地盯着又杀近一大截距离的夏侯尊等人,暗道:且看你还能劈出多少剑!

    第五百二十四章 箭中有剑,剑后有箭

    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呼啸声响起,五支巨型弩箭闪电般射来。

    首当其冲的夏侯尊面色不禁一紧,先前一剑,已经损耗了不少内功真气,再来一次的话,恐怕有些吃力了。要知道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陈三郎身边重重护卫的玄武亲兵一看就知道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兵甲,战力不容小视。

    他并不愿意在冲杀到陈三郎面前时,就已强弩之末,那样的话,就代表着功亏一篑,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其实这一路冲杀,他们六人都是有所保留,只展现出了十之六七的武力,诸多压箱子的手段根本不曾施展出来。刚才夏侯尊的这一剑,才算是显示出了真功夫。

    真功夫,大杀招,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损耗,所以不到关键时候,不会轻易动用。

    这道理,和修士施法一样。

    在很多人看来,山寨六人身陷重围当中,处境颇为危险,可在他们心目中并非如此认为。即使队伍中有人负伤,也只是皮外轻伤,可以坚持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发生多少影响。

    陈三郎这边不得已用上了重型弩车,以巨箭轰击,不惜一切阻挡住夏侯尊他们前进的脚步。

    这般重器,伤害巨大,乃是战场上的大杀器。谁知道陈三郎军中还有多少?又或者拥有别的更具威胁的器械?

    想到这,夏侯尊便有些烦闷。他选择正面迎战,原本还期望大发神威,大开杀戒后,会把诸多兵甲吓退,吓跑……

    人只有一条命,试问谁人不怕死?

    兵将们别着脑袋上战场,并不表示他们不怕死,一旦斗志被击溃,他们便会哭爹喊娘地溃败而逃。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陈三郎新得州郡不久,麾下军伍基本也是七零八凑拉起来的,不管是训练还是实战都不算多。这样的部众固然不是乌合之众,但也绝不该是百胜之师,然而厮杀至今,尸骸遍地,血流盈街,冲上来的将士依然毫不犹豫,依然视死如归。

    这样的斗志颇为罕见,即使一些扬名天下的兵团,例如凉州铁骑等,都未必具备。

    那么,陈三郎是怎样做到的?

    夏侯尊甚至觉得,是不是不要杀陈三郎,活擒住,为己所用,可能更好些?

    这想得就有些远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脑海中,夏侯尊电光火石般掠过好几种破掉劲弩的方法,猛地间,身子觉得一寒,好像是被某种极为厉害的事物盯上了一般,有强烈的危机感。

    强悍如他,算得上是危机的事物真不多了。哪怕以一敌百,也不浑然不怕,因为即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可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寒毛都要竖立起来,圆睁双眼,一身玄功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起来,全心全意去捕捉那一道寒芒!

    那是一柄剑,细小如丝,迅捷无比。在巨箭强劲的撕裂声掩护下,隐瞒住了夏侯尊的耳目,快要到身前时才堪堪发现。

    “呔!”

    巨大的危机笼罩之下,夏侯尊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十分清楚要是被这道寒芒刺中要害,那么不死也要成为废人。这个时候,保留实力什么的,都是扯淡。

    其怒气开声,空着的左手抡起,真气蓬发,整个手掌都变成了一种妖艳的幽蓝色。

    这正是他苦练终生的绝学毒掌,上一次运用时,还是面对许念娘,并一掌打在许念娘身上;再上一次使用,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毒掌抡起,直接拍向近在咫尺的小剑。

    嗤!

    夏侯尊只觉得掌面上竟是一痛,经脉的气息立刻紊乱起来,差点要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