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折腾,已是凌晨时分,东方破晓,泛起一大片鱼肚白。

    陈三郎随之下去,见蛤吃肉依然趴在地上难以动弹,便问道:“吃肉,刚才有机会,你怎地不跳跃入水中逃生?”

    蛤吃肉有气无力地道:“我哪里敢?”

    陈三郎眉头一扬,倒不相信对方真得如此敬畏自己。虽然斩邪剑威力无俦,可蛤吃肉乱中逃生,只要一个纵跃,进入到湖中,任凭陈三郎本领再大,也无可奈何。

    就听蛤吃肉继续道:“刚才湖里群妖乱舞,不知多少强横的存在,我要是进去,只怕即刻便会被抓住,那就惨了。”

    陈三郎没有继续追问如何惨法,想也想得出来,妖族内部绝非一团和气,同样存在排外性,游散妖物到了龙宫,如果被擒拿住,恐怕下场堪忧,不是沦为奴隶,便是苦力之类。而蛤吃肉认己为主,好歹来去自由,还有吃有喝,颇为快活。

    他又想到己等在宝塔岛两三天,早被巡海夜叉发现,按理也禀告到龙宫中了,怎地至今仍无动静,显得反常。要么是龟丞相那边干涉;要么就是龙宫遭遇了事故,自顾不暇,抽不出手来。

    潮水虽然退去,但岛上被这么一淹,到处都显得淋漓狼狈,有些鱼虾之类甚至挂到了树上,不断挣扎。众多的树枝叶子上都沾染了泥沙污垢,看上去,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山清水秀的模样。

    “咦!”

    那边许念娘轻咦一声,似有发现。其手一指,张口说道:“三郎你看,那边有一艘船。”

    陈三郎顺势看去,果然见到一艘船搁浅在沙滩岸上。由于天色和距离的缘故,看不分明,只见到有尖尖的桅杆,是一艘大船。

    “走,下去看看。”

    两人联袂,疾步下岛。蛤吃肉见到,连忙爬起来,翻身一滚,变化出人样,赶紧跟上去。

    到了下面,陈三郎这才看出,这船是一艘沉船的残骸,沉淀在湖中不知几许岁月,被涨潮给卷了起来。

    “此船,有些古怪……”

    许念娘喃喃道,脚步加快了些,要去看个真切。

    第五百六十九章 宝塔现身,啼笑皆非

    这是一艘古沉船,体积颇大,粗略目测,足有十多丈长短。在这个时代,如此长度已是大船的标准,寻常难得一见,商旅客船,大都在十丈范畴之内,只有军船,才会这般架构。

    船头处向着岛,上面一尊撞角赫然,黑黝黝的,当为铜铁铸造,历经沧桑,棱角依然,看其造型,是一头玄武,形态毕备。

    许念娘站在下面,仰头仔细观望,见这船由于沉淀湖底的缘故,通体都是泥垢,到处生满水草,斑斑驳驳的,早遮掩了原来面目。

    略一思虑,他脚尖一点,人轻飘飘就登上了船头。

    “好轻功!”

    后面陈三郎赞道,如此高度,他只能望而兴叹。

    却说许念娘在船头上稍作停顿,便身形一飘,进入船体之中。

    见不到人,陈三郎也不着急,干脆寻了块岩石坐着休息。蛤吃肉赶到,气喘吁吁的。其本不该如此不济,却是先前受雷电之威,遭了创伤,现在跑些路,牵动伤势,使得脸色苍白。

    莫名地,蛤吃肉竟不敢接近陈三郎三丈范围内,自寻个地方,就地一滚,恢复原形,吞吐疗养起来。

    它练功的姿态倒怪,直接躺个肚皮朝天,四肢举着,随着吐纳,白花花的肚皮一鼓一瘪的,甚有节奏感。清楚可见,它的大嘴里有丝丝气息缭绕,为灰黑色,隐隐结成一团。

    陈三郎瞧了一会,看不出个名堂,这等妖族法门,外人自难以洞察,也学不会。他便扭头继续去看船,开始沉思:

    眼前此船,十有八九是一艘军船,出现在此地就耐人寻味了。很自然让人联想到数百年前的那场收官之战,大虞末帝,率领残部与夏禹大战,最终兵败身亡。根据史书所记,末帝他们是边战边走,一直逃到洞庭深处……

    碧波无情,却有沉船为证。

    越想越觉是如此,陈三郎猛地一拍大腿,倒惊得那边蛤吃肉一个哆嗦,眼珠子骨碌碌地看来,惊疑不定。

    陈三郎想到宝藏的事情上,来的时候,他和许念娘商量过,认为宝藏会埋在岛上,但遍寻无果后,对于这个推测产生了怀疑,那么就剩下一个结果,就是宝藏已经随着船只沉淀入湖了。

    想来也是,在鏖战正酣的紧张关头,又怎么安排人去挖掘地方封存宝藏呢?

    那可是一个足够浩大的工程!毕竟宝藏,绝不是几个包袱,随便挖个坑埋了即可……

    末帝背水一战,把国库,以及皇室珍宝等等能带上的东西都装载在船上,本打着边战边走的主意,看能否遁逃入洞庭深处,隐匿起来,日后东山再起。只是他的船队被夏禹军队追上,摆脱不得,最后全军覆灭。

    战火在湖面上燃烧,具体的过程细节早无从稽考,后面不管是史书所写,而或民间野史,都是春秋笔法,只书写个梗概;又而或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地越说越传奇。

    陈三郎到此,也不是为了历史的真相,而是求得一个结果。

    然而若沉船在此,战场废墟在此,只怕那宝藏便如泥牛入海,早渺无影踪了。

    想到这,陈三郎便不禁扼腕叹息。

    这时候,天已大亮,一轮晨阳东升,放射出万道光彩。

    唰的,却是许念娘从船体内掠了出来,落在地上,脸色瞧不出个情绪,手中却拿着一块方扁事物。

    陈三郎问:“那是什么?”

    “铭牌!”

    “哦。”

    陈三郎又问:“写着什么?”

    “宝塔。”

    “啊!”

    陈三郎顿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