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所趋之下,很多事一定会发生的;一些人也必然会涌现,没了张三,还有李四。

    不知净空是没想透这个,还是别的原因,反正就认准了陈三郎。

    此事翻篇,多想无益,有了参照,陈三郎就了解到太伏的实力,所以他们才会来到这个荒岛,准备行事。

    大妖存在,天下寥寥,几乎每一尊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洞府。蟹和知道太伏的洞府便在这一带水域,但具体位置不详,也没有去过。想着应该也是有阵法遮盖住,等闲不会出世。

    不过这无所谓,当到了迎亲那天,妖物出行,自有异象,届时动手即可。

    屈指一算,明天便是吉日了。

    纵然对双方实力有所估计,但陈三郎依然心怀忧虑,己方除了自己,蛤吃肉与蟹和两个上不得大场面,只能打下手;许念娘本是一大强援,问题是现在置身荒岛,四面湖水,如果战场在湖面上展开,那对于水性的要求就很高了。陈三郎掌握着《真龙御水诀》,乃是一等一的水遁术法,即使修习不算精湛,但进退自如,足以应付。

    可许念娘如何跳到水里厮杀?总不能一边游水一边挥刀吧。若缺了他的参战,等于自损一臂,结果如何,就变得充满不确定性了。

    那边许念娘似乎洞悉了陈三郎的担忧,忽然开口道:“三郎,我的刀即使在水里,也能杀人的。”

    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自信模样,说玄点,就是高手范儿十足。

    听到这句话,陈三郎的心微微定了下来。虽然岳父大人的话有语病,因为他们这次要对付的不是人,而是妖。不过对于这样的口语瑕疵,他自然不会去吹毛求疵,然后纠正。既然许念娘有信心,那么他就是有把握。

    一句话,足矣。

    说罢,许念娘转身离开,进入后面的一片树林里去,很快消失不见。

    陈三郎就不管,眯着双眼观察前面一片风平浪静的湖面,仿佛要看出潜伏在平静表面下的那一片惊涛骇浪来。

    夕阳坠落,又是一个黑夜降临。

    第五百七十八章 凭风而来,踏浪而去

    这注定是一个长夜,陈三郎并无睡意,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默然冥思,做起功课。

    这两天来,他隐有感觉,有某种大变化产生。《浩然帛书》修炼至今,已经到了后期。不管什么术法,总是越到后面越难。之前在雍州州郡时,翻开新篇,属于一次难得的突破,然后便遇到瓶颈处,想着还要积累许久,才能进入新的境界。只是当下心有所动,怕是有新的契机来临。

    会源自何处呢?

    陈三郎稍作思索,第一个便想到扬州——莫轩意率军攻打扬州,怕是大捷,有结果了。

    因为只有如此巨大的基业拓展,才能使得古书共鸣振动,要再度开新章。得了扬州,那便是多一州之地,多一州之民,人气运望,岂止翻倍?

    比起雍州来,扬州方方面面都要胜出许多。从另一个角度看,扬州本为元文昌的大本营,取而代之,也就意味着本来属于元氏的东西,统统姓了“陈”。

    对于扬州,陈三郎志在必取,所以拍板了这次的出军行动。不过他却没想到莫轩意此行如此顺利迅速,这才几天工夫呀。

    扬州,难不成已成了空虚之地?

    想到北方的战事,陈三郎倒猜出个七七八八。

    不管如何,这都是好事。

    扬州极具战略意义,又是富庶之地,掌握两地之后,陈三郎实力大增。更重要的是,两州环抱之处,中州已是唾手可得;眼光再放远点,角落处的蛮州似乎也是一步之遥。

    自从石破军事败,蛮州失去了统治者,怕是四分五裂,陷入纷争不休的局面;而中州,龙君要率众出海,一去不返,如此一来,同样没了主心骨……

    诸多种种,仿佛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推动着,安排着。

    命运!

    想到这词,陈三郎心中竟莫名凛然:大势所趋,到底有多“大”?原来有时候,真得是大到人无处可避,身不由己的。

    约束住些散杂的思绪,陈三郎沉浸进泥丸宫的世界内,见里面气息翻腾,弥漫开来,极其活跃兴奋的样子。

    陈三郎当下虽然不在扬州,但古书何其敏锐,气机变化莫测,其早便预感到了。只是目前还停留在触感阶段,缺乏实质的灌注——这些,要等他回去之后,真正入主扬州,才能产生质变。

    气机牵动,便犹如将一个瓶子盖给拧松了,下面的事就好办得多了。

    蟹和与蛤吃肉两个坐在不远处,蛤吃肉正在献殷勤,蟹和不冷不热地时不时回一句,猛地它心头一动,抬头看向陈三郎处,神色复杂起来。就在刚才刹那间,它也感觉到了什么,觉得有些气息笼罩到陈三郎身上,使其发生了某些气质变化。

    究竟是什么变化呢?

    蟹和一时间却无法确定,只知道公子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了。回想起彼此交集的旧事,它就感到唏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比妖,气死妖……

    蛤吃肉较为迟钝,倒没感觉,依然嘴里叨叨絮絮着。

    蟹和瞥它一眼,张口说道:“你这蛤蟆也不用在我面前恭维,且看明日有甚表现吧。若能救得公主,万事好说,否则的话……”

    说到这,顿住了。别说蛤吃肉,若明日事败,救不得敖卿眉,它蟹和都不知如何是好。

    闻言,蛤吃肉赶紧闭上了嘴巴,知道蟹和所言极是。自古有言:法不可轻传。这是修行界通行的道理。任凭花言巧语,天花乱坠,想要靠这个取得真传,等于痴人发梦,它只想事先吹吹风罢了,却也知道真正话事的,乃是小龙女。

    看来,明天真得拼了。

    蛤吃肉眼眸泛出道精光来,比起贪生怕死,它更怕没有一个拼命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恐怕就这么一次了。

    湖风吹拂,湖水轻荡,时间便在拂荡中点点滴滴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三郎猛地睁开眼睛,举头观望四周,见天色依旧昏沉,仿佛被泼上了大片大片的灰暗颜料,把四周都弄脏了似的,看着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他站了起身,脸色紧了紧。

    蟹和凑近来,低声道:“公子,有古怪,怕是阵法开始流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