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件人是辰庚,最近他总是有事没事会问这个问题,或者“在哪里?”

    乔琢言回他:“在和朋友吃饭。”

    “从北京回来了吗?”

    “回了。”

    手机放回去,再没信息过来,乔琢言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饭局结束后各回各家,乔琢言开车,副驾驶的贺城侧身闭眼,昏昏欲睡,等红灯时候她打开手机蓝牙,放了一首《童梦月光谣》,听着像是儿歌的名字,但其实不是。

    “广播里播的是,黑猫探案,仙人渡江,花被单半掩着我的百宝箱……月光光,歌谣里唱的是月光光,虫吵嚷,像有个秘密要对我讲。”

    几个民谣音乐人唱的,乔琢言之所以听到这首歌,是因为里面有个她喜欢的歌手——柳爽,一八五的天蝎男,很有故事。

    曲调低沉,像能把人哄睡一样,乔琢言觉得很适合给旁边那位听。

    路两旁的光影透过车窗照进来,有时是一根路灯,有时是一块广告牌,更多的,是大片的空白。

    而这段空白,连日来少有。

    ……

    “你有信息。”

    快到家的时候贺城醒了,把手机递给乔琢言。

    “你帮我看一下。”

    乔琢言之前给手机设置过贺城的人像解锁,所以他拿起就解开了。

    “阿嘉问你有没有时间?要见一面。”

    “……”

    望着后视镜里一辆尾随的大众,乔琢言沉默片刻,“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

    回家开门的时候, 贺城站在乔琢言身后,下巴抵着她肩膀,说:“之前想换个密码锁, 一直忘了。”

    微醉的他比平时乖顺许多,和睡着的“小朋友”有点像。

    “不用换, 这种挺好。”

    乔琢言看着钥匙链上那两个晃荡的海螺莫名心安, 她喜欢回家时掏出钥匙开锁的感觉, 很有归属感,小时候在四川老家,她拥有的第一个钥匙链是一只史努比挂件, 荧光材质,晚上会发出微弱光亮,她到现在还留着, 因为是爸爸给买的生日礼物, 和小弟一人一个……

    乔琢言从不和别人提死去的父亲和弟弟, 连贺城也没听过,阿嘉知道一点,不多。

    阿嘉……乔琢言想起这个名字心情马上就不好了。

    趁贺城洗澡,她抱着“小朋友”在一楼客厅坐着, 用撸猫来治愈失落情绪, 顺便整理问号。

    罗阳辉案件是否和吴荷的死有关联?曹渤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地附近?还有那个清洁工, 不知道王敬惟那边调查结果是什么?

    思绪被“小朋友”打断,它用布满倒刺的舌头舔乔琢言手背, 不疼, 但是痒。

    贺城洗完澡在楼上卧室没找到乔琢言,又到楼下找,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时刻确认她的位置是贺城现在的习惯。

    “干嘛呢?”, 贺城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撸猫。”

    乔琢言抬头,看见贺城下身穿着她给新买的绿色条纹真丝睡衣,上身裸着……锁骨处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她把猫咪放在地上,小家伙主动爬向贺城。

    “喝点水。”

    乔琢言把早就准备好的白开水递给贺城,喝醉的人容易口渴。

    贺城一口气喝光一大杯,喝完后他说:“小乔。”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乔琢言不知道贺城具体指的哪件事。

    “结婚,我没告诉家里。”

    原来是这个啊。

    乔琢言抻了个懒腰,顺势倒在贺城腿上,抬手抚摸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说:“我能重新遇见你,已经很好了。”

    原生家庭的不完整让乔琢言面对外界情感时会小心分辨,一旦确定就牢牢抓住,但如果不小心遭到背叛或离开,她也会决绝放手,不藕断丝连。

    “你遇到的清洁工,刚上岗一个星期。”

    捏下巴的手缓缓放下,划过他胸口的细腻后,停在腰间。

    贺城接着说:“敬惟查过,是有人刻意安排,之前负责那一片的清洁工是位叔叔,两周前辞职,家也搬了。”

    所以才会那么巧……如果清洁工是刻意安排,那她说的话也是为了误导乔琢言,所谓事发地只有吴荷一个人,确确实实撒谎无疑了。

    “敬惟在查之前那位清洁工叔叔的下落,如果找到,可能会有新发现。”

    乔琢言忽然想到什么,“那你们那天去维修中心,会不会也被发现了?”

    “不确定,但黄宇没露,以后那边的消息得靠他打听。”

    说到黄宇,贺城转移话题,问:“他喜欢你。”

    “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肯定。”

    乔琢言看他一副吃了柠檬还不肯说酸的模样,超级好笑,“我知道啊。”

    贺城撸猫的手停下,改捏她脸蛋儿,“知道什么?”

    乔琢言起身要跑,无奈某人手快,将她用力压在身下。

    ……

    在两天时间内,阿嘉发来五条信息乔琢言都没回复之后她终于按耐不住,亲自找上了门。

    酒店大堂,乔琢言从二楼下来,跑到前台问:“谁找我?”

    “啊,乔总监,找你的人在那边沙发坐着呢,是不是刚从片场下来的演员啊?”

    大堂空旷,声音传得开,乔琢言看过去的时候阿嘉也看过来,视线对上。

    阿嘉又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打扮,今天这套汉服应该是新买的,樱花的颜色,腰间还有一个花朵挂饰,很漂亮。

    虽然她之前做的事很欠妥,或者说有点恶心,但在选汉服的审美上阿嘉很少失误过。

    乔琢言脚底打转,要回办公室,阿嘉飞快追上来,扯住她胳膊,“小乔,你能不能别这样?”

    前台那俩小姑娘探头看热闹,乔琢言本想一走了之,但怕闹开了不好,只能赶紧收场,“跟我来。”

    现在是上班时间,天台没人,乔琢言接了杯纯净水,引阿嘉坐到阴凉处。

    “找我什么事?”,她开门见山。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乔琢言笑了下,意味深长。

    阿嘉揪着腰间的挂件,有点紧张,“对不起,小乔,真的对不起。”

    道歉的话照搬旧版,连词都不换。

    “说点新鲜的吧?”,乔琢言看向阿嘉的目光里多了份仔细,才注意到她化了妆,眼皮上面bulingbuling的眼影,眼角还画了几朵樱花图案。

    这不是专门为见乔琢言而化的妆,她心里清楚。

    正想着,身后走来一个人坐到乔琢言身边,她余光瞥过去,是贺城。

    今早给他选的衬衫是牛油果绿色,超级养眼,连阿嘉都毫无遮掩地眼前一亮,慌了神。

    “喝水吗?”,乔琢言问他。

    “不喝。”

    阿嘉“吭”了声,“我今天找你俩来有事要说。”

    对面两人好整以暇看她,动作一致等着。

    阿嘉继续摆弄手里的挂件,“我好像看到罗阳辉了。”

    “在哪?”,乔琢言跟贺城同时发问。

    “这个这个。”,阿嘉故意卖关子,“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给你俩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本来乔琢言对阿嘉没多少怪罪,只是不想再有交集而已,但她拿罗阳辉的行踪做筹码,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贺城点了根烟,一脸无谓。

    阿嘉讲话时不过脑子,忘了贺城脾性一向如此,于是主动退步,“不是那意思,逗你俩玩呢,上个星期我跟辰庚约饭......”

    乔琢言抬眼直视阿嘉,她竟然私下跟辰庚发展关系?!那不用想了,吃亏的肯定是她……

    “当时我正好在他事务所附近办事儿,就想结束后直接去事务所找他,但没提前跟他说,然后就看见一个长得很像罗阳辉的人从里面出来,当时天暗,我拍的照片不是很清楚,我发给你看看。”

    乔琢言手机毫无动静,贺城手机倒是响了,他把手机直接递给乔琢言。

    没看的必要,不认识,没兴趣......

    乔琢言放大图片,确实因为天黑模糊,看不清楚。

    贺城见她快钻进手机里了,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回头我让敬惟帮查一下这个人有没有入狱就知道了。”

    “昂。”

    乔琢言把手机放回桌上,对阿嘉说了声“谢谢。”

    不管看不看得清都要谢,之前乔琢言只是稍有怀疑过罗阳辉是否入狱,但一直觉得以她和辰庚的关系完全不该怀疑,所以连带别人也都没在这件事上下功夫,可现在……事情仿佛在朝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