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城放下手机,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看俩人时似笑非笑,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两分钟后,柳文达对着乔琢言的小圆镜一顿猛照,仔细到每根眉毛都不想放过。

    空气凝固......凝固。

    乔琢言“噗”地笑出声,抬手,“我再给你修修。”

    敲门声,脚步声,不用抬头就能知道是谁的程度,熟人无疑了。

    黄宇大步流星走进来,本来挺严肃的表情在看到柳文达那一刻破功。

    “有事吗?”

    贺城让马上笑出声的黄宇敛神,他应了一声,指向外面,“杜总监刚才在外面。”

    “现在呢?”

    “走了。”

    贺城点点头,心里有数,杜兰肯定不是刚来,而是来一会儿了......

    柳文达站起来,手捂被修成“蜡笔小新”同款眉形的眉毛,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黄宇身上,拿过贺城签过字的文件悄悄离开办公室,以免再次被群嘲。

    “我需要离开吗?”

    乔琢言吹着刮眉刀,问黄宇。

    “我可以当你不存在。”

    “当谁不存在?”,贺城把烟盒扔过去,黄宇精准接住,“说我自个儿呢。”

    “你们聊吧。”

    乔琢言要走。

    “哪儿去?”,贺城“嗖”地站起来,样子有点点紧张,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随便走走,怎么了?”

    贺城指沙发那边,“你就坐那等,我还有事没跟你说。”

    黄宇“咳咳”两声,“我很快。”

    “我知道你快。”

    乔琢言和黄宇相视,拿起的包又放下,“空调开关在哪?太冷了。”

    “把我衣服给你啊?”

    黄宇掐着衣领要脱不脱的时候眼前一件衬衫飞过,落在乔琢言脑袋上。

    她扯下来披在身上,却对黄宇说了声“谢”,至于那个男人,就不用了。”

    ......

    一人一根烟,共用一个烟灰缸,你弹一下,我弹一下。

    “郭肆酒行事非常小心谨慎,他经常带在身边的助理,是省跆拳道冠军出身,高中毕业后就步入社会,他助理我见过,在服务中心的时候,开郭肆酒的车,但没见过郭肆酒本人。”

    黄宇说的“助理”贺城不常见,只知道叫“那星”,不在酒店员工编制里,归郭肆酒一个人管。

    “杜兰呢?”

    黄宇弹烟灰的手顿了一下,“跟了几次,都没见她和郭肆酒有什么交集,不过说实话,以我多年的经验,他们互看对方的眼神绝对超乎朋友之上,或者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贺城当然清楚,这也是他让黄宇调查的原因,王敬惟不久前提过,郭肆酒极有可能就是宋鹏程口中的“四哥”,另外他早年的事迹贺城也知道,潘骁说的并不是全部,贺知生知道得更全面。

    他俩没有可以收敛声音,乔琢言那边能清楚听到。

    贺城端起咖啡杯,问黄宇,“喝吗?让小乔......我给你弄一杯?”

    黄宇呛了口烟,咳出声,“不...用了,我不喜欢喝咖啡。”

    以前在部队也没这条件,茶缸子里装开水,一喝一大缸。

    “杜兰的住址呢?”

    “我发你手机了。”

    贺城点开电话,看着上面的住址若有所思,这个小区离他家走路也就十分钟路程,“钱多事少离家近”,前两种她都做到了,为什么第三个没有?明明很容易的事。

    别说什么仍对旧情念念不忘,贺城从不相信杜兰喜欢他这件事,看眼神就知道,杜兰看他的时候会装出一种爱,刻意的痕迹虽不明显,但贺城清楚。

    因为有乔琢言对比,他分得开。

    “他们不可能私下不见面。”

    贺城非常断定。

    黄宇认同,“我会继续跟,不过不能太近,那两人都是人精。

    贺城撑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在明,你在暗,他们一定会最戒备我,相对也就忽略了你。”

    “明白。”

    贺城不是非要把郭肆酒怎么样,前提他手上没有人命,没有伤害到“骞远集团”的利益,可贺城最不想面对也最可能存在的,是这两者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

    “贺城。”

    等黄宇离开,乔琢言又回到之前的位置。

    他埋进凉了的咖啡杯里,挡住半张脸,哼唧一声。

    乔琢言收回腿,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回来上班,能不到酒店这边吗?”

    椅子转了半圈,停住,贺城仰头看她,用少见的角度。

    嗯?这件衬衫......她穿着竟有点英气。

    “说说理由。”

    “清净。”

    耳根清静。

    潘骁、郭肆酒、杜兰,有一个省油的灯?乔琢言有自己的考虑,如果跳出这个场,可能有些事情做起来会更方便一些,乔琢言在说之前已经思考很久。

    贺城站起来,闭眼晃头,没说行还是不行。

    “不舒服吗?”

    “坐得有点久。”

    乔琢言看表,这个时间去外面透气也是暴晒。

    贺城拿手机和烟,“带你去别墅区那边看看,去吗?”

    “以什么身份?”

    “新领导视察。”

    成功要到糖,乔琢言心里窃喜,却面不改色,把衬衫脱下,高跟鞋脱掉。

    贺城见了转身从老板娘专属“寄存”的柜子里拿出运动鞋,蹲下,给她换好。

    等贺城站起来,乔琢言看他的视线稍稍上抬,高跟鞋和运动鞋的落差即刻显现,她跷脚,在贺城耳边说了句话。

    “我告诉你怎么确认杜兰和郭肆酒的关系。”

    贺城嘴角微动,“奖励吗?”

    给你穿鞋的奖励。

    乔琢言吻他的唇,干脆利落的一下,“这个才是。”

    贺城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

    “不过瘾。”

    他说。

    “要怎样?”

    乔琢言的手滑过他腰间,一步一步直到胸口。

    情/欲的火苗愈燃愈旺,贺城适时掐灭,牵着乔琢言走出去。

    董事长办公室确实是个好地方,没人敢推门直入,沙发宽敞,她又无一处不好看,无一处不性感.......

    电梯门开了又关,乔琢言跟贺城十指交叉,大概从今天在这个起点开始,他们所过之处都会以恋人的身份,不避讳任何人,也不再需要避讳,赤诚地走在太阳下,。

    原来“出双入对”是这么赏心悦目的词语呢。

    ......

    从酒店到住宅区,开车十分钟。

    贺城用这简短的时间给乔琢言讲了有关别墅和高层住宅销售区的项目现状,大半已经销售出去了,还有些个别“边角料”住房和囤起来卖的好房源,要在半年内全部售罄。

    不过现在主管项目的团队成熟,从组建开始到现在也没人提离职,乔琢言过去要被放在最高层的位置,要不然贺城也不放心。

    “那边保洁部门缺不缺领导?”

    贺城摇头,“保安部倒是缺个组长。”

    “也行,我对付闹事的人还算有一套。”

    “那就这么定了。”

    乔琢言转头,盯着贺城英俊的侧脸,和唿扇的睫毛。

    车子在第三车道虚晃了一下,因为她的手正掐着贺城的某个关键部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防不胜防。

    “小心开车。”

    乔琢言指着前面十字路口正在指挥交通秩序的交警说,另一只手却没停下。

    ......

    “贺总来了!在停车场停车,快快快,手里的活放一放,把桌上东西都收拾一下,手脚利落点!”

    柳文达两分钟前给销售中心策划部的张总打过电话,现在整个部门属于“战备状态”,除了收拾办公室卫生,还有个别女同事在补妆......不是贺城有多可怕,是他们心里本能对这位董事长有些畏惧,因为他真不常来,所以每次过来必有事。

    等大家收拾完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董事长上来,最先坐不住的是刚才补妆的小姑娘。

    “领导,贺总怎么还没来?”

    张总站在窗边,惆怅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很快,“前线”打听的同事发消息到工作群,说贺总带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在别墅区一带溜达呢。

    女人?特别漂亮?

    工作群顿时炸开锅,猜谁的都有,最后被张总监一句警告结束八卦时间。

    又等了一会儿,张总从窗边回到工位,在群里发话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吧,贺总多半不会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