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了心下焦急,忍不住说道:“陛下有所不知,他本就顽劣懒惰,若一味纵容,如何能担得起国家重任,若他继续这般,还不若将太子之位让给他人,也免得他日后酿成大错。”

    孟惊蛰只以为皇后讲规矩,却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人原本年轻貌美的面容,因为这一脸正气,都让人不太敢接近了。

    “皇后何必说这样的话,身为嫡子,若是不能继位,岂不是在逼他去死?”孟惊蛰说道。

    皇后顿时不说话了。

    孟惊蛰见此,也不再继续逼迫,又安慰了小胖墩几句,向他许下了不少好吃的之后,这才起身,和皇后一起离开。

    “陛下,德妃虽然有错,但她到底是二皇子的生母,看在二皇子的面上……”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惊蛰打断,说道:“你是不是当皇后当上了瘾,你只当自己是皇后,却忘了自己也是个母亲?”

    皇后微愣,转而说道:“妾身也一直很疼爱衍儿,他就是妾身的命,妾身如何不是一个母亲?”

    孟惊蛰皱眉,说道:“太子之位让人的这种话,日后你莫要说了。”

    一个大公无私的皇后固然让人敬佩,可若无私到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那就不太对劲了。

    皇后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但却忍了下去。

    “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应当不用我再说第二遍了。”孟惊蛰转而说起德妃的事,说道:“德妃失德,本以从轻发落,你如今还要为她求情?是不是干脆放了她才好?”

    听着孟惊蛰的质问,皇后微微一愣,却诺诺说道:“若是能放,倒也不失为仁慈……”

    “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面对衍儿就怕他会危害江山社稷,因而要让他退位让贤,而德妃这样残害储君的人,你就不怕她当了太后之后,会危害江山社稷了?”

    “还是说你的仁慈,只针对你的敌人,不针对你的亲人?”

    [来自夜生兰的阴阳值: 1]

    皇后面上一片难堪。

    而孟惊蛰却是一脸懵然。

    这突然出现的阴阳值,就像是一把刀,直接划在他的脸上,似是揭开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皇后像是再也受不住这些质问,朝着孟惊蛰行了一礼后,匆忙告退。

    孟惊蛰站在原地,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注视皇后的背影一般。

    许久之后,皇后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孟惊蛰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起驾回宫。

    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孟惊蛰将所有人全都赶了出去,方才笨拙的再度将那个阴阳值的界面调整了出来。

    他似是无师自通一般的,就知道这一切该怎么操作,他一条一条的往上翻阅,看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他慢慢的多出零星半点的记忆。

    暴君的记忆,和他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孟惊蛰一时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还是哪个在母亲死后努力照顾妹妹的少年,又或者是那个来自光怪陆离世界里的学霸。

    孟惊蛰捂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这些记忆碎片纠缠在一起,让他觉得头痛欲裂。

    这一晚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只迷隐约记得似是眼前一黑,就直接躺了下去,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新任太监总管一脸欣喜的模样。

    “陛下,您终于醒了?”新任太监总管赵宣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岁左右,他好不容易挤掉老人成了御前总管,自然害怕孟惊蛰有个三长两短,会让他的地位不稳。

    孟惊蛰看了眼他,接着又看向四周。

    白日里的阳光洒在殿内,但却不太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孟惊蛰问道:“几时了?”

    赵宣赶忙答了,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陛下您昏睡了两日,后宫里的娘娘们,和前朝的那些大人们,可都急死了。”

    孟惊蛰微微一愣,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起床迟了,却没想到直接迟了两天,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肚子顿时叫了起来。

    “传膳。”孟惊蛰说完,又想了想说道:“传蒋昌明。”

    赵宣赶忙应了下来。

    孟惊蛰这次病的蹊跷,太医院也没有查出任何结果来,虽然一切正常,但人却一直昏睡不醒。

    宫里宫外很是混乱了一阵,最后还是老太傅站了出来主持大局,这才平稳了局面。

    孟惊蛰的膳食刚刚准备好,就有人禀报太子求见。

    太子一进来,先是泪眼汪汪的看向孟惊蛰,紧接着便眼神止不住的往餐桌上瞟。

    “父皇,儿臣这两天好担心你……”太子哭哭啼啼的说道。

    孟惊蛰看着这熟悉的哭哭啼啼声,想了想,问道:“七乘以八是多少?”

    太子眼泪顿时止住,有些傻眼的看向孟惊蛰。

    孟惊蛰以为他没听明白,叹息一声,问道:“一组桃子七个,八组桃子一共多少个?”

    太子依旧一脸蒙圈。

    孟惊蛰又一顿,问道:“一组桃子七个,一组桃子八个,这两组一共多少个?”

    “十五个。”这一次太子答得十分迅速,没有半点犹豫。

    孟惊蛰微微点头,会算加法不会算乘法,紧接着他又让人拿了纸笔过来。

    “父皇,你还不用膳吗?再不用膳,只怕就要凉了。”太子期期艾艾的说道。

    “不急,我先考完你再说。”孟惊蛰说道。

    太子顿时垮了脸,他眼神一会瞟向桌子上的四菜一汤,一会又看着孟惊蛰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那只手。

    一时他竟然不知道是该先担心吃食,还是先担心即将要接受考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