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惊蛰早就撞得头破血流,但他的状态越是可怖,那些剑光便越发显得不堪一击。

    “这就是力量吗?也不过如此。”孟惊蛰站在那里,身形摇摇欲坠,一身衣衫早已污浊不堪,但却不再有剑光敢与他拼命。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修出剑心了吗?”那声音问道。

    话语中,似是急切多过讥讽之意。

    “没有。”孟惊蛰回答道。

    那声音立时冷笑一声,说道:“也不过如此。”

    “不过也快了。”孟惊蛰说道。

    那声音一怔,很快,它便见到孟惊蛰抬起右手来。

    他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剑的幻影。

    “这是……”那声音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似乎满是不敢置信,但却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孟惊蛰低头,望着手里突然出现的那把剑,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心中的那把剑。”

    这是一把布满锈迹的剑,外表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华丽,但却带着一股子特有的气势。

    似乎等到它真正锋芒毕露之时,天下所有的剑,都要在一瞬间失去光辉。

    “你居然真的凝出了剑心。”那声音说道。

    孟惊蛰轻笑一声,认真的说道:“谢谢你。”

    他在这不断的抗争中,倒是越发清晰明了,弱水三千,他取剑道。

    如今龙吟不在手中,但他却并不是单打独斗。

    剑修,既要信剑,更要信己。

    他是剑修,但他也是自己。

    孟惊蛰在这一瞬间,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与剑的关系。

    他既要拿着剑,也要放下剑,他选择剑并非被迫,而是他心中所愿。

    他在努力修习剑道的路途上,看到了自己,他不是剑的工具人,剑也不是他的工具,他们既相互依靠,也能独立生存,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终于修成了一颗剑心。

    不是为剑,不是为他人,他行走于天地间,只做自己。

    而自己,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剑,更可以是世间一切。

    孟惊蛰觉得,与其说自己修出了一颗剑心,倒不如说他修成了一颗真心。

    他将自己想象成眼前的剑光,将自己想象成脚下的小草,想象成不远处氤氲的雾气。

    似是福如心至一般,他的意识化为万千碎片,他不在水中,但意识却能再度自由分解。

    他是孟惊蛰,他也变成了万物。

    在一瞬间,孟惊蛰周身的气机都没来得及变化,他就轻轻巧巧的迈出了那一步。

    从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直接一步迈入了化神境。

    这一步之后,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一直和自己对话的声音。

    不是人,不是鬼,更不是灵。

    而是一尊神像。

    一尊被封印禁锢的神像。

    “你是神?”孟惊蛰直直的望着这个神像。

    神像神情悲悯,一双石头眼睛,满是怜爱的看向孟惊蛰。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神像说道。

    “关于你的一切,你都不能回答吗?”孟惊蛰问道。

    “是。”神像回答的十分干脆。

    “你是不知,还是不能?”孟惊蛰又问道、

    “既不知,也不能。”神像不知该如何解释,它受冥冥之中的那股子力量所束缚,因而对于自己的过去,完全一无所知。

    即便一无所知,他的本能也告诉他,这些事不能对外人言。

    孟惊蛰的目光,落在神像上。

    神像虽是人身,但却有五只手。

    每只手上,似乎都应该捏着什么东西,但此时全都是空空如也。

    而神像的脚边,能看到几个兽爪印记,孟惊蛰很快便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脚印。

    大熊猫和貔貅。

    这两种脚印,与它们的脚掌似乎纹丝合缝。

    整个圣山的秘密,似乎即将呈现在孟惊蛰的面前,但上面又蒙着一层轻纱,带着一股子欲语还休的意味,似是在等待着孟惊蛰去揭开。

    “你看见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神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