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爸爸……

    可事实上,事情的发展完全失控了。

    莫非是不会向颜翼天求助的,这件事莫言己很有把握。他也知道,莫非很有可能向杨老太婆指教,但从来没有想象过当这些都失败的时候,莫非会如何。

    他或许有可能直接冲到别人的公司里登上一整天只为见经理一次,然后拼命向对方推荐自己和车队。

    他也有可能直接冲到别的赛车场里寻找那些大赞助商……

    无论是哪种,莫言己也决计不会像现在这样呆若木鸡地看着莫非。有生以来第一次,莫言己真的觉得整个人浑身都僵硬了——被面前偶然发现的一幕。

    该怎样形容这一幕呢?

    莫言己觉得自己一定终生难忘今天——2035年3月25日上午。

    今天其实并非休息日,只是他没有资金再支持自己的比赛了。所以他随意出来走了走,只是走了走。却竟然发现前头有一群人在围着什么吵闹。而莫言己也是轻轻瞥了一眼,只是一眼而已……

    莫非就这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前面是一辆奔驰。他身上还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的那套黑色笔挺的西装,头发还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现在就是沉默地在众人的注目下跪在那辆车的面前,将它拦住去路。お稥冂苐

    “你不能就这样否认一个车手甚至一个车队的价值!”

    莫非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他很平静,平静得有点骇人。

    车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但也没有鸣笛。

    “我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柳氏集团不敢接的单子,你们都接了;他们不会去做的开发,你们也会大胆地去做;他们不肯去眷顾的顾客,你们统统都会来者不拒。所以,你们的集团至今还是会和颜氏集团还与柳氏集团并驾齐驱。那么这一次,也请尝试着接受我们的车手。请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够了!”

    “这人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呀。听说一大早就堵在这里了,见车子开过去直接就跪下来了,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撞上了!”

    “……看着,还挺可怜的。”

    “哎……”

    路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莫非。因为他们不是莫言己的车队,他们不了解赛车这项运动,他们永远不明白其中的险恶和牺牲。

    他们只是旁观者。

    看得见粘在莫非腿上的灰尘,看得见莫非低垂着的眉眼,看得见莫非脸上不屈的神情,却不懂其中的信念与理由。

    而看见这一幕,继而被震撼的不仅只有莫言己,还有其中一个坐在车里的人。

    夏海萱碰巧今天只是来谈笔生意,却从没想到过会在这里再次遇见莫非,也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

    莫非并不知道她在车里,她也不知道莫非会在这里。

    但这一切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心目中那个曾经遇见最大的困难也仍然洒脱微笑的傻气少年竟然……竟然也会这样低眉顺眼,这样卑躬屈膝地来乞求一份施舍。

    年少的记忆总是每个人心目中最美好的神明。

    而对于夏海萱来说,她的神明就是莫非。

    即使他没有钱,只有满腔的乐天派与真意,但也是她脑海中最美的珍宝。

    所以夏海萱动容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流泪的。

    “夏董事长?”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唤了她一声。

    夏海萱赶紧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勉强笑了笑。没有刻意去掩饰什么,夏海萱也没有去解释,只是随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个动作包含了很多含义。比如请他去对莫非的举动做出回应,比如请他去快速解决这件事,再比如请他接下这一单,如果他真有本事和柳氏集团对着干的话。

    男人没有反应,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出声了,“这样真的好么?夏董事长?”

    “那就要看邢董事长你对于我刚才的提议做出何种回应了。我可是很期待和您的合作的。”

    夏海萱虽然此时仍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但事实上她恨不得押着这个男人就画押签字!要他立刻和她合作!立刻去答应莫非的一切要求!

    可是她不能。

    越是高高在上的决策者越是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因为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邢战深深地看了夏海萱一点,忽然大胆地说了一句话,“夏海萱你……不会是不想和柳甚过了吧?”

    “什么?”

    “会在背地里阴自己丈夫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说完,邢战就下车了。

    夏海萱就这样坐在车里看着莫非高兴得无与伦比的表情,然后看着他与邢战重新走进公司的大楼里。

    然后看着这场闹剧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当天傍晚莫非异常兴奋地回到家,然后对莫言己报告自己终于找到赞助的好消息。从头至尾,莫言己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讲述。而莫非讲了这么多,却也从未提起自己是怎样求到这份赞助的。圕馫 闁苐

    “言己,你不高兴么?”

    莫非看着自家儿子没有什么反应的表情奇怪地问道。

    第一次,莫言己对莫非笑了笑,然后说,“嗯,很高兴。”

    “哈哈!你老爸我很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