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才听到不得胜,便是浅笑:“两人打一个人还输了,你们还在这大过年的念别人给的诗。不知羞臊啊。”

    三胖连忙放下酒坛,答道:“秀才莫要胡说,我兄弟二人岂会输?世间豪杰千千万,我兄弟二人一刀一剑,便可走遍天下。只是这江湖,越发无趣了。”

    徐秀才听懂了,便是个不分胜负的意思。又道:“那有没有天下第一刀?”

    这一问,两人却是发愣了,这江湖,还真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刀。三胖便得到:“秀才,往常还真没有过这般的称呼,你今日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便是这天下第一刀。”

    二瘦闻言,又是抬杠:“胡说八道,沧北董达义,刀法就不在你三胖之下,老子与他交手,便也是不分胜负,你又何能胜过他?”

    三胖听得这个名字,倒是真泄了气,要说天下第一这种名号,便是要比所有人都强,这个董达义,便是真如二瘦所说,不在他之下。便听三胖闻言说道:“那老子就去寻董达义比试一番,分他娘一个高下,看看谁是这天下第一刀。”

    却是徐仲闻言,眉头紧皱,一脸思索模样。口中还在默念,董达义,董大力,董大力,董达义?

    随后徐仲开口:“不知杨兄是什么时候与这董达义交的手?”

    二瘦闻言,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有好些年了,时间太长了,我算算……”

    徐仲闻言大喜,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越是长,这董达义与董大力,便越有可能是一个人。

    二瘦想得片刻,又道:“合该有十一年了。”

    徐仲闻言有些气馁,再问一次:“不是十九年前?”

    董大力比徐仲入伍早,徐仲入伍之时,董大力就当了两年多的军汉。如此一算,便是十九年时间。

    二瘦连连摆手:“哪有十九年,十九年前,我还在蜀地与三胖拼命呢。”

    徐仲连忙看向三胖,便看三胖也点头道:“十九年前,剑门关,我与二瘦一战,差点一命呜呼。”

    徐仲便也不再去问了,这董达义与董大力,都出自沧北派,都是用刀的高手。而且徐仲也早猜想过董大力只是个化名,董达义与董大力的音调上何其相似。徐仲已然就在猜这两人是一个人。

    奈何不是!

    却是徐杰在一旁,听明白了自己二叔所想。脑中想了片刻,说道:“二叔,有一个董达义,兴许还有一个董达礼,礼义礼义,圣人之道也。董达礼,是不是与董大力更合谐音?”

    达礼显然比达义,更与大力谐音。

    徐仲闻言大喜,又默念几遍,开口再问:“二位杨兄,可曾听过沧北有个董达礼?”

    便看二人一脸不明所以,听不懂这叔侄二人的对话,却也没有听说过董达礼这个名字。只得连连摇头。

    董大力对徐仲,甚至对徐家镇的汉子,恩情极大。没有董大力,兴许也就没有如今的徐家镇,也没有徐仲这一身武艺,徐仲也不可能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只可惜当年,十五年前的大战,董大力其实也没有入得先天,就在战阵之中死去了。

    三胖见得徐仲还有不甘心的询问之色,便开口答道:“十一年前,沧北出了个用刀的高手,我兄弟二人便寻河北而去,与之约战。虽然有一战,却也并不了解沧北之事,兴许这董达义有一个兄弟叫董达礼也说不定。”

    徐仲闻言,叹息一声,寻这董大力,也并非是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便是想着他一人在军中,还隐姓埋名的,战死了也没有家人收尸。若是能寻到他的家人,至少也把他的消息带回去。还有董大力存在徐家祠堂里的骨灰,当也还回去,认祖归宗。不让他一个孤魂野鬼在外漂泊。

    徐杰听得徐仲叹息之声,开口说道:“二叔,以往你要顾着我与奶奶,离不得家,出不得远门。过得两年,我若是进京赶考,便去一趟河北,带着董前辈的骨灰亲自往沧北派去一趟就是。定然寻到前辈的亲属,二叔放心就是。”

    徐仲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许多往事,才练得一年多武艺的徐家四兄弟,上阵拼杀的往事。随后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转身,往厢房而去。

    便听三胖上前说道:“秀才,你若是去沧北,我们便一起去,也做个伴,我便去把那天下第一刀的名头争来。”

    徐秀才受了二叔的影响,心情也显得几分低落,只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倒是要等两年。”

    两年之后,郡试开考,得中,便是举人老爷了。便可进京赶考,考那进士及第。老奶奶每日念念叨叨,一股子精气神,都靠着徐秀才的进士及第支撑着。徐秀才便也不能让老奶奶失望,死不瞑目。

    之下,也还有徐仲的日日期盼。徐仲这个军汉,却是对徐杰考取功名各位的上心。当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三胖闻言便道:“倒是也不急,先看了钱塘大潮之后,赢了二瘦一千两银子再说。”

    二瘦闻言,便是又要上前来争执几句。

    除夕夜,已然是又过了一年!

    第二十五章 可还有剑相会?

    剑门关剑阁的剑客,凌云大佛的刀客。不知怎么的,就在这富水河旁边的一个小镇子里过了个年。

    世事无常,缘分如此。人生一路,便是说不尽的相遇。

    还有一个少年秀才,这个少年秀才,也从来没有去多想过这一辈子到底要做什么,对于人生有什么目标。

    恣意人生,当真太过虚幻,面对现实,秀才也有羁绊。老奶奶与二叔的念想,就是想着这位秀才老爷能进士及第,若是中一个状元榜眼探花之类,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至于高中之后,老奶奶与二叔便也没有想过更多,只想着高中了就是官老爷了,就是高人一等,就是出人头地,就是功成名就。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能仰望的人生巅峰。

    少年对于这个功成名就与人生巅峰,也下了十足的努力,只为不让至亲失望。但是对于做官之事,少年也没有多想过。

    至于江湖逍遥,仗剑行千里。秀才老爷也未想过,因为秀才对于人生,没有那种孩童般的浪漫憧憬。江湖逍遥,换个角度,不也就是风餐露宿,不也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么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

    就如二瘦、三胖,江湖逍遥,不免也是一种落寞。落寞到两个男人相依为命,斗嘴为乐。

    真要论起人生意义,越是看透了,越是无可追求,无可追求之下,方才会有恣意人生这么一个虚幻的词汇,恣意人生,换个角度,不过也就是随遇而安,只求心安。

    相反像徐狗儿,就显得不一样,不论获得什么,都是惊喜,发家致富,就是惊天之喜。若是能出人头地,那就是梦想成真。

    铁背蛟龙的船来了,放了货物,载上了徐家镇的一众少年,还有那蜀地刀剑二客。

    二十多个少年,虎背熊腰的徐虎,徐康徐泰兄弟二人,略显消瘦的徐狗儿,显得拘谨的小刀儿,还有云家兄妹。众人都穿上了一件家人特意准备的新衣服,不想这些少年在外被人看轻了。但是乡下人的眼光,如何准备,终究与真正城里人的衣装还是有区别的。

    乡下憨厚小子,气质与模样上,也不比城里人那种玲珑外向一些的感觉。终究还是有区别。

    铁背蛟龙的船上,也还有别的货,远的直走江南,近的也到大江郡。铁背蛟龙吴子豪,其实也并非总是要亲自押送货物,只是知道徐家镇的秀才少爷要去大江郡,要搭便船,所以亲自走这一趟来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