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胖随即也大喊:“云闺女,要肉,叫人去多买肉,羊肉最好,牛肉也可。”

    便听得厨房里云书桓答得一句:“诶,知道了。”

    徐杰转头正看得杨三胖舔着嘴唇,一副馋坏了的样子,笑道:“你这一遭看来是过得苦啊。”

    杨三胖一边往大厅而入,一边说道:“苦,以往与二瘦一起,这般追杀他人,却还能有酒有肉,此番我一个人,连弄点吃食的空闲都没有,可把老子馋苦了。”

    徐杰听得杨三胖提起杨二瘦,心中莫名有些紧张,转头去看杨三胖,怕这杨三胖又会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却是见得杨三胖说完并无多少悲伤,就如寻常时候随口闲谈一样,徐杰心中又轻松不少。也知道这一趟让杨三胖出来走走,当真是有些作用了。

    兴许杨三胖在那追杀的途中,无数次的想念起往昔的事情,想起了太多太多与杨二瘦纵横江湖的日子,兴许那些回忆多是开心的,开心之后的悲伤,杨三胖慢慢学会了藏在心中。

    还有一幕徐杰没有看到。就是那杨三胖杀人,一边杀还一边哈哈大笑:“这一刀是老子杨三胖砍的,这一刀……这一剑是杨二瘦砍的……刺的。”

    然后那只倒霉的鬼,方才会死。

    之后,杨三胖便觉得无比的快意,便会笑得开心非常,追起人来也会越发的卖力。

    若是有人跪在地上喊一句:“爷爷饶命!”

    杨三胖还会煞有介事的答上一句:“老子向来与人为善,奈何二瘦那厮可是个坏脾气,他杀人不眨眼,必然是饶不得你这只小鬼!”

    然后杨二瘦就把那人杀了。

    若是徐杰真在当场,兴许会觉得杨三胖大概是有些精神分裂了。

    到得徐杰面前的杨三胖,却又丝毫没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酒温好了,肉也上来了。门外忽然下起了雪,雪花飘飘洒洒。

    徐杰看着门外的雪,边喝酒边道:“大江的雪还早。”

    杨三胖忽然问道:“秀才老爷,杭州下不下雪的?”

    徐杰被杨三胖这陡然一问,也有些犹豫,杭州到底下不下雪呢?

    “下的吧,断桥残雪说的就是杭州,想来杭州是下雪的,不过应该不会有大雪,星星点点而已。”徐杰笃定几番,方才答道。

    杨三胖点点头,问道:“年关不远了,秀才老爷回去吗?”

    徐杰想了想,答道:“回去吧,家中还有人盼望着,还是回去一趟。先随你去杭州,把小刀儿带上,乘船回大江去。”

    家中盼望之人,也就是那瞎眼的老奶奶了。徐杰怎么也是要回去一趟的,还有那举人要考,徐杰户籍在大江,自然要回去考试。

    说完徐杰起身,走到门外大喊:“云小子,收拾行李了,回家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徐公子稍等

    欧阳正的新府邸并不大,一个四品的翰林院博士下方外地为官了,方才有这么一处宅邸空出来。内城的奢华宅邸,多是那些经久不衰的世家大族所有,外地刚刚入京的官员,一般也住不上真正的豪宅。

    待得这官员慢慢在京城站稳脚跟了,慢慢步步高升了,方才会置办大宅,买几处邻近一起的宅子,如此合并起来改建一下,豪宅才会出来。

    徐杰今日上门来了,自然是来辞行的。这送行宴还有一个人参加,那便是谢昉。

    两个朝廷高官,给一个年轻秀才送行,似乎也是有些奇怪的事情。酒宴摆好,欧阳文峰在一旁,这回欧阳文沁没有再出来了,谢昉当面,这个恃宠而骄的少女,当真也知道顾忌一下自己的名声与身份。

    谢昉带来了一份礼物,一张蛇纹古琴,交到徐杰手上的时候,笑道:“文远啊,如今这琴你算是能熟练了,你还欠老夫一个东西,可还记得?”

    徐杰有些疑惑,笑道:“不知在下欠了先生何物?”

    谢昉面色一正,答道:“果然,果然你这小子忘记了。那数字音符,五线乐谱,你还没有写给老夫呢。”

    徐杰此时方才想起,连忙说道:“哦,先生勿急,待得明年入京的时候,一定给先生送来。”

    谢昉作了一个不高兴的模样,说道:“要等一年?你这小子明年回来,可别成了个胖子了。”

    徐杰没有听明白,问道:“成个胖子?”

    欧阳正显然听得懂谢昉的玩笑,拍了一下徐杰的肩膀,说道:“谢中丞让你不要食言而肥。”

    显然是徐杰没有找到这个时代文人玩笑的点子上,听懂之后也是笑了笑。

    四人落座之后,调笑片刻,欧阳正开口说了一句正事:“去宣府的人快回来了,方兴之事当水落石出,如此你也可以安心回家去了。”

    徐杰还有些疑问,问道:“那些勋贵外戚就没有一点动作?”

    欧阳正摆摆手道:“听人来报,金殿卫带了几百个方兴麾下的士卒一起回来的,此事当没有回旋的余地,已然定妥。”

    徐杰闻言只感觉这老皇帝当真不傻,比徐杰想象的要聪明许多。又道:“此事还不可掉以轻心,不到真正定妥之时,当多加提防一些。”

    谢昉摆摆手道:“文远不需担心,李通死了,死在大理寺牢狱之中,上吊自尽。”

    徐杰闻言一惊:“什么?李通自尽了?不对啊,李通是那卖主求荣之辈,岂会自尽?”

    欧阳正叹息一声:“唉……文远呐,你想的明白的。”

    徐杰自然是想得明白,李通之死,必有蹊跷,这蹊跷之处,还真不需多想。却是徐杰还有疑惑:“李启明手段如此,何以让李通自尽,而不是让方兴畏罪自杀?”

    欧阳正看了看徐杰,答道:“方兴自尽,待得真相大白之时,有些人就引火上身了。李通自尽方才是一了百了。”

    这个道理还真不复杂,真就如欧阳正所言,方兴若是死在牢中,待得几百士卒入了京城,多少人脱不了干系,那李通更是死罪难免,李通若是求生心切,口中要说出多少龌龊之事。李通死了,才真是一了百了。

    当初若是徐杰不出现在那个十字路口,若是方兴被人追杀在半道之上。这一切应该是烟消云散,那李通兴许只是受一些皇帝斥责,最多也不过是贬官而已,过不得多久兴许又官复原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