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大厅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算是徐杰的老相识,南柳段剑飞。

    段剑飞也是有礼有节上前与徐杰见礼,徐杰也不怠慢。

    只是徐杰忽然觉得氛围有些奇怪,因为那何真卿对待段剑飞,也是热情非常,甚至何真卿时不时看着段剑飞,还一脸欣慰的模样。

    寒暄客套几番,徐杰便开口说道:“何掌门,不知霁月可在?”

    不料何真卿答道:“霁月啊,在是在的,只是她近来不太愿意会客。”

    徐杰在何真卿口中成了“客”,徐杰是“客”的道理倒是没错,只是这感觉有些不对劲。

    “霁月既然在,劳烦何掌门吩咐通传一句,就说在下来了。”徐杰又道。

    何真卿似乎有些为难,作为一个父亲,兴许想得更多,想的也就是如何为自己的女儿好。

    徐仲当初拒绝了何真卿的意思,这门亲事在何真卿心中,自然是不可能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看得自己女儿每日愁眉不展,何真卿自然要想一些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上门拜访的段剑飞,兴许也是个好选择,或者至少是个替代的选择,至少门当户对。何真卿原来想让自己女儿嫁个文人才子的念想,也随着徐杰这件事情熄灭了不少。

    文人看不上江湖人,何真卿懂得这个道理,之前还有一些侥幸的想法,想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安稳的未来,不必在江湖奔波,不必与人厮杀争夺,甚至有一个人上人的未来。而今,何真卿想得透彻了许多。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嫁不出去,这是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何霁月,二十岁了!二十岁的姑娘没出嫁,世间罕见。

    徐杰看出了何真卿的为难,段剑飞自然也看得出,段剑飞更是甚解人意,开口说道:“徐公子,霁月既然不会客,不若过两日再来如何?”

    徐杰听得段剑飞一语,看着何真卿的为难,心中有几分了然,却是又不能在这凤池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得起身拱手辞别。

    何真卿还相送几步,段剑飞也随行相送。

    两人送徐杰到大门,便止了步子。徐杰出门而去,回头见得段剑飞却留在了门内。忽然感觉心中莫名有些难过。

    下山的路上,徐杰频频回头去看那山顶上的凤池派,随行而来的徐虎看得徐杰低沉的面色,开口问道:“少爷,那何真卿不待见你了?枉费了这么多从江南带来的礼物。”

    徐杰摇摇头:“何掌门挺好的。”

    “那少爷你为何这么不开心?”徐虎再问。

    徐杰只答:“想到别的事情了。”

    徐虎想了想,双眼一瞪,说道:“少爷这回是要杀谁?”

    徐杰闻言一愣,转头看着徐虎,心想自己怎么在徐虎心中是这么一个形象?不开心了就要杀人?

    “不杀人,没事杀什么人啊?”徐杰答道。

    “哦,我看少爷心情不佳,还以为少爷又要杀人了。”徐虎眼神缓和了下去,徐虎这个汉子,如今对于杀人,倒是有几分激动。杀人这样的事情,只要开始了,似乎也能让人上瘾,兴许也印证了一句“人性本恶”。

    兴许也因为杀人是所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中最省力的一种。那些阴谋阳谋,那些计谋计策,都不如杀人来得简单有效。人与人斗,杀人总能一了百了。

    所以用杀人来解决问题,真能让人上瘾。

    “回家,回青山过年,年后再来大江进学。明年一定要考个举人回去。”徐杰叹了口气说道。

    徐虎闻言大笑:“考了举人就进京,再考个状元,哈哈……”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也想与你一战

    考状元自然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这句话徐虎可以随口说出来,徐杰却是没有自信说出口。

    古代科举制度,其实也代表了选拔人才的先进性,科举并非只代表了腐朽僵硬。

    就如科举所设置的考试科目来说,其本身目的出发点,也是极其科学的。经义,代表了一个人的道德观、价值观与世界观。策论,代表了一个人的思维逻辑以及行政能力。

    即便是后世的公务员考试,乃至于古今中外的公务员考试,其实也不过就是围绕这两个方面来进行。所以这种制度,在特定年代里,本身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也是当时整个世界最先进的选拔人才方式。

    社会要保证公平,就需要制度,不论是科举,还是高考。虽然总有许多人诟病,但是其中有一点不可否认,就是这样的制度,已然是当时社会能想到、能用到的最为公平的办法。尽管可能对某些个人而言会有些不公平,但是对于这个社会而言,无疑是最为公平的。

    如今的徐杰,并不如何反感科举。其中也关乎一个道理,在古代社会到底什么人可以做官?或者说到底一个人具备什么样的素质是做官的基础?

    毫无疑问,那就是读书人,能写字的人。且不说读书人能明白什么大道理,能有更多的见识之类。就说管理一个国家,管理一个社会,文字是最基础的载体。行政命令、统计分析、档案记载等等,这些都是依托文字进行的。所以读书人才能做官,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在古代社会,读书人的比例又是多少呢?以小见大,就如青山县徐家镇,整个镇子两千多口人,能识字的,能清楚的写出一封书信的,也不过四五十人的数量。

    这也还是因为徐家镇比较富庶,也因为徐仲、徐老八等一些泥腿汉子们从过军,军中对于一些基层的军官也有一些基础的培训,这些培训不是强制主动的,而是被动自觉的。军中有文书,有虞侯,有军令往来,也让徐仲不知不觉学会了许多文字。当然,也仅限于文字表达与理解层面。

    若是放在其他村镇,一百个人口里,能有两三个识字的,已经是极多的了。读书权利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是一种不公平,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不公平。不论从个人成本而言,还是社会成本而言,读书都是一项极为奢侈的事情。

    徐杰没有想过要考什么状元榜眼,进士及第,已然足够。考状元也并非单单就是有先进的观点就能成。

    凤池山上,李义山终于突破了一流,没有用三年时间,不到一年就达成了这个目标。三十出头的李义山突破了一流,这也是何真卿能越发把自己当个富家翁度日的原因。

    这凤池派,也就算是后继有人了,凤池派下一任的掌门,十有八九就是李义山了,除非这凤池派年轻一辈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天才人物,但是这种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进入一流的李义山,也足够挑起凤池派的责任了。只要在何真卿去世之前,李义山能突破先天,这凤池派只会越来越繁荣。何真卿再活个二三十年不在话下,那个时候的李义山也有五六十岁了,羽翼之下,突破先天也并非如何的难事。

    这就是门派传承的好处,是那些江湖闲散远远比不得的。

    所以李义山突破一流之后,何真卿心情极好,李义山也心情极好。听得徐杰上门了,李义山便往头前大厅里去,隐隐也有在与徐杰比斗一番的想法,江湖人争强好胜的想法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刚刚突破一流的李义山需要这么一场比斗,需要一个互相印证的过程。

    只是李义山刚到头前大厅来,不过三言两语就告辞而去的徐杰,没有被李义山寻到。

    李义山悻悻而回,又往后山而去,李义山有妻有子,家也安顿在后山,闭关练武也就在后山。

    只是路过何霁月小院的李义山,忽然想起了什么,停在何霁月的院门口,开口喊道:“师妹,师妹……”

    何霁月,依旧一袭白衣,一柄长剑。面色平淡泛冷,不施粉黛,袂袂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