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夏锐方才少了一些怒气,又去翻那书堆,口中还道:“文远,快快多看一些,都鉴别一二,里面许多都是孤本,看看都印来卖是不是真的就发财了。还有一些古人字画,看看有没有假的。”

    徐杰放下手中的书,慢慢翻看着,左边丢一些,右边丢一些,左边堆得老高,都是夏锐被人骗了的。右边倒是也有不少,还真有不少精品之书。

    夏锐便是一边跳脚骂人,一边听徐杰夸赞。

    也听夏锐还自己安慰自己:“这本倒是不贵,十两,假就假吧……这本是真的?这本一两银子买的,也能是真的?”

    粱伯庸此时也上门来了,直接与徐杰一起坐在地上就翻,这样的事情,粱伯庸倒是喜欢。其中也翻出一些古人字帖之类,甚至还有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不过信纸大小。也就是王羲之写给被人的一封信,拢共不过几句话: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

    倒是这断句也有另外之解: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

    这也就是读古代文字的麻烦,没有标点符号,断句总是有麻烦。但是意思倒是没有变化,应该就是山阴张侯拜托王羲之办什么事情,王羲之没有给他办成。或者是王羲之与张侯一起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事情没有结果。

    粱伯庸拿着端详了大半个时辰,还寻来笔墨自己写了写。

    徐杰已然把所有的书籍翻看了一遍,见得粱伯庸还在看那张信纸,开口问道:“梁兄,真迹乎?”

    粱伯庸抬头看了看眼前两人,又低头看了看那信纸,想了想,笃定道:“真迹也,真迹也!”

    夏锐闻言大喜,王羲之是谁?夏锐再如何不学无术,也听过这般鼎鼎大名。夏锐买这张信纸的时候,倒是没有花多少钱,也没有想过会是真的,只觉得这字写得好,值几两银子。此时开口却问道:“伯庸,这……值多少钱?”

    粱伯庸闻言不答,而是低头又琢磨起来,也动笔自己在写。

    徐杰却笑道:“梁兄心中,此帖怕是无价之宝,岂能用钱来衡量。若是真拿出去卖,万金,十万金,怕是也有人要。”

    夏锐更是欣喜,口中笑道:“哈哈,赚大发了,就凭这一张纸,发财了。这一年我花了两万多两纹银,满地的假货,本以为亏大了,不想十倍百倍的赚回来了。哈哈……”

    不想粱伯庸却一脸紧张,连连摆手道:“卖不得,此帖卖不得。”

    夏锐闻言也笑:“伯庸放心,这般的宝贝岂能卖,都是送给文远的,文远也不缺钱,可当传家宝。谁人要是知道文远有王羲之的真迹,必是羡慕至极。”

    徐杰闻言抬头看向夏锐!

    粱伯庸也抬头看向夏锐!倒是也看了看徐杰,满脸的羡慕。

    夏锐被徐杰看得有些尴尬,笑意止了止,却又连忙笑了出来:“文远,我也是闲来无事,知你喜欢买书,所以就到处搜罗了一些,也是幸运。”

    徐杰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还在想,若是没有这《快雪时晴帖》,收这些书倒是无妨,别的地方徐杰想个办法还一下人情就是。但是有了这个帖子,也就由不得徐杰不多想了。无价之宝,万金十万金,那是十万两百万两银子的价格,不知多少人趋之如骛的东西。

    这东西,收还是不收?

    夏锐已经知道这是无价之宝,还毫不犹豫往外送。这事情,徐杰更有些犹豫。

    有时候,事情在于友谊之内,都是小事。事情但凡有一些超出了友谊,总会带来一些尴尬。

    夏锐似乎察觉了徐杰有一些不对劲,有一些犹犹豫豫的感觉,开口又道:“文远,我向来不学无术,这玩意留在我手中也没啥用处,给你正好。”

    徐杰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笑道:“觉敏兄的宝贝,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对这书法之事,也不擅长,伯庸兄喜欢这些东西,不若转赠伯庸兄如何?”

    夏锐听得徐杰收下来,也就心安了,点头说道:“东西是你的,给谁都行。这些书可都是好东西,我再叫人帮文远打造一个上好的书架,都存在这书房之中。”

    夏锐有些过于热情了。徐杰能感受得到,却也不多说。

    粱伯庸听得徐杰要把《快雪时晴帖》送给自己,先是惊喜非常,随后连忙又道:“如此重礼,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实在不敢收……文远……我……借回去看上几天再还给你。”

    粱伯庸喜欢这帖子,想要,却也不敢要,却还舍不得,最后借几天,倒是比较好的办法。

    徐杰笑而不答,全当随意。只是出门叫人备酒。

    有礼有求,徐杰知道这个道理。不说这张帖子,就说这满地的书,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份花了一年多的心思,也不是小礼物。就是不知道夏锐到底有何求。是皇位?还是什么?

    徐杰看着夏锐,总是在猜在想。

    第二百一十章 夜夜笙歌

    夏锐还真有事相求,待得酒宴吃完,夏锐并未回去,而是一直等到粱伯庸先行告辞之后,夏锐方才与徐杰开口说了一句:“文远,最近有人要杀我。”

    徐杰略微有些吃惊,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文远,当真有人要杀我,我身边的护卫忽然被换了,来了两个金殿卫的新人……”这件事夏锐老早就想说,也是夏锐没有想到粱伯庸忽然也来找徐杰了,让夏锐忍了几个时辰才说出来。

    “新来的两人对于差事很散漫?”徐杰开口问道,金殿卫徐杰是知道的,金殿卫只对皇帝一人负责。但是事情总有意外,金殿卫是只有皇帝一人才能调动的,但是金殿卫也是人,里面当官的更是人,被人收买也是可能的,暗中做一些手脚也简单。

    夏锐摇摇头答道:“新来的护卫倒是尽忠职守,只是我总感觉这两人武艺好像不怎么样。”

    徐杰对夏锐看人武功高低的眼光有些不太相信,皱眉问道:“武艺不怎么样?何以见得?”

    夏锐知道徐杰有些疑惑,连忙解释:“文远,以往我是没有见过什么高人,结识你之后,我总是有些见识的,要说何以见得,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有感觉,感觉新来的两人武艺差了许多。”

    夏锐有些智慧,从身边护卫的调换,猜到了许多。从身边护卫给人的感觉上也猜到了许多。如果事情真如夏锐所言,兴许当真有人要对夏锐动手,即便不是马上动手,也是迟早要动手的。

    徐杰听得夏锐这般的话语,多少相信了一些,忽然调换护卫本身就值得让人怀疑,徐杰知道夏锐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想了想之后说道:“金殿卫里竟然也有人站队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金殿卫是有金殿卫的规矩的,金殿卫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得参与皇家内部之事,否则格杀勿论。

    但是金殿卫也是一个衙门,也有地位尊卑,也有许多争夺。用钱收买金殿卫之人不太现实,但是用官位收买金殿卫里面的人,这就比较可能了。就如当初吴王夏翰收拢王维一样,许的就是金殿卫的头领。

    “文远,我该怎么办?”夏锐有些慌张,事关生死,由不得夏锐不慌张。眼前的徐杰,就是夏锐唯一的倚靠。

    徐杰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带着夏锐在院子里踱起了步子。

    若真是有人要杀夏锐,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即便是徐杰也难以解决这件事情。如果真要杀夏锐,必然派的是先天高手一击致命,调开夏锐身边的两个一流护卫,便是不想多费手脚,以便下手的时候片刻解决问题。

    皇子本身就是金殿卫重点照顾对象,夏锐正宅在内城靠近皇宫的地方,金殿卫的总部就在皇宫里,那出手之人但凡被两个一流高手拖得片刻,传出一点喊杀之声,即便成功击杀了夏锐,再想退走,怕也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