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口中还有笑语:“不知曾不爽还有何脸面在吕梁山上,要是老子,早就无脸见人,上吊自尽了。”

    年轻汉子挣扎爬起来,满脸是血,却又提刀再去!

    依旧被打了回来!

    边镇江湖山寨,吕梁有云中曾不爽,太行有黑马贼。其实就是东西的势力范围,太原、大同、朔州这边,大多是曾不爽的势力范围。到得燕京、宣府、蔚州那边,多是太行山黑马贼的地盘。

    有马贼之名,自然真的就行马贼之事,不仅出关去贩马,去抢夺。即便在关内,也会剪径抢劫,如此才为贼。黑马贼,并非说黑马,说的是黑衣,这些马贼多穿黑衣,所以才有黑马贼的名头。

    这大胡子,显然来自太行山的黑马贼,大胡子没有直接下杀手,大概也是有点忌惮曾不爽,但是这忌惮也有限,否则也不会拿这个云中寨的汉子如此取乐。太行山黑马贼,头领姓成、成昆,自然也有先天。

    要说这两个山寨有多大的仇怨,也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是这两个山寨,显然又有仇怨,且不说同行就是冤家,生意上也是竞争对手,江湖势力上也互相不服,小的摩擦也就不断,死人的事情也并非没有。

    但是两个山寨,倒也不至于撕破脸去你死我活。

    年轻汉子又一次摔倒了徐杰面前,还听得这汉子身上骨头的脆响,只是没有想到,这汉子又挣扎爬了起来。

    “没有点卵用,倒是有点骨气。”杨三胖再道。

    年轻汉子提刀又去,只是这回汉子没有动得了身,回头看得一眼,那公子哥伸手抓住了自己身后的腰带。

    便听公子哥徐杰说道:“罢了,再去就真的死了!”

    年轻汉子倒也不是不识好歹之辈,口中一语:“死也要与他拼了!”

    徐杰手上一用力,年轻汉子往后跌落,杨三胖已然把一张椅子放在了汉子身后,让年轻汉子正好跌坐在椅子上,便听杨三胖还开口说道:“有骨气,就不当这么死,该回去苦练武艺,如此才是真有骨气。”

    这句话当不是杨二瘦说的,杨二瘦从来不说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话语,杨二瘦听来只有两个字“矫情”。

    徐杰点点头,问道:“且让他们笑就是,笑又何妨,少不得一块肉。”

    年轻汉子还在挣扎想起来,只是徐杰的手放在汉子肩膀上,容不得他起身。

    大胡子见得这般景象,倒是知道那公子哥不好得罪,口中调笑的是年轻汉子:“卵子缩回去了?看来云中寨的人,都这般喜欢不要脸面。”

    年轻汉子已然失了理智,不断挣扎想站起。

    一旁的杨三胖开口问了徐杰一句:“这骂的是董知今那小子的媳妇?”

    徐杰没有回答杨三胖的话语,只是点头。随后看向那个大胡子,伸手一指,说道:“你过来!”

    大胡子见得徐杰指着自己的话语,眉头一皱,并不上前,而是开口说道:“这位公子可不要随意为人出头,在下乃是太行黑衣马!”

    大胡子显然知道这位公子哥身份不一般,却也并不惧怕,百十匹马算不得什么,太行黑衣马,乃是黑马贼的自称,山寨里轻松就能出得七八百匹健马。大胡子更不怕什么官府势力,太行山是如何的崇山峻岭,哪里会怕官府。官府倒是怕他们,怕他们劫掠乡里,怕上官怪罪,怕官位不保。

    边镇军将也要仰赖他们的贩马生意,即便如今这些军将不那么愿意花钱买马了,也要仰仗他们。

    这就是边镇军将拿捏地方官府的手段。听话的官员,治下安全,少盗少贼。不听话的官员,盗贼四起,剿之不得,便教你官身不保,连保境安民都做不到的主官,自然要在朝堂吃罪,甚至还有一条罪责,横征暴敛,官逼民反。别人当官都相安无事,你当官就盗匪横行,朝廷还要你这个官作甚?

    如此拿捏地方官员,百试不爽。

    所以大胡子此时的些许惧怕,也就是怕徐杰此时人多势众,不是怕徐杰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背景。

    “黑衣马?”徐杰重复了一句,并不了解。

    年轻的汉子却是大呼:“黑衣马,不过马贼尔,我云中寨不知比你们高了多少,我云中寨从来不曾劫掠过百姓,你们这些马贼,终有一日不得好死。”

    徐杰听明白了,指着那大胡子又道:“你过来!”

    大胡子这回多了一些心虚,看得左右刚才还在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色厉内荏说道:“这位公子,可不要为自己揽了祸事!”

    杨三胖却忽然笑了出来,一副与人过不去的口气:“他就是不过来,秀才想抖威风,就是抖不出来,哈哈……”

    徐杰面色一黑,还真被杨二瘦说中了,本想抖个威风,倒成了杨二瘦的笑话。

    第二百二十八章 推波助澜,倒霉蛋

    杨二瘦倒是把徐杰看准了,徐杰的威风没有抖成功,又被杨二瘦笑话了一番,面黑如水。

    便也有察言观色的,比如徐虎,看得徐杰面黑如水,已然起身奔着那个大胡子而去,口中喝道:“我家少爷叫你过来,你却敢不听!”

    大胡子见得一个壮硕少年提刀奔着自己而来,倒是也不惧,江湖汉子赌的就是狠厉,这大胡子也是刀口舔血的狠厉人物,知道此时的情况,对方越是人多势众,自己越要表现出一点厉害,说好话讨饶之类,并不是好选择。

    所以大胡子也把长刀紧握在手,甚至先下手为强,徐虎还只是上前,大胡子已然动手。

    未想这大胡子武艺当真不差,徐虎仓促之间挥刀接招,接招的一瞬间,徐虎身形止不住往后急退。这已然不是因为大胡子先手的原因了,而是大胡子真的比徐虎要高明不少。

    这黑马贼,还真不可小觑。徐虎已然入了二流的境界,在江湖上已然可以称之为高手,却被如此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胡子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心中所想,并非简单把徐虎击退,更是要第二招把徐虎落败当场,如此才能震慑到人。大胡子话语也是不饶人,口中大喝:“粗疏拳脚,也敢在爷爷面前造次!”

    徐虎方才看看止住身形,见得大胡子刀光又来,便也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仓促提刀再去,再去的刀,竟然有了搏命的念头。

    少年人受不得激,也受不得丢脸,少年命贱,也是这个道理,徐虎没有那些花花肠子,有的是从小到大被长辈的耳濡目染,有的是这一身血气方刚。

    倒是一旁的徐牛提刀就起,打了儿子,来了老子,大概也就是这个道理。徐虎的爹徐牛,可看不得自己的儿子在江湖上被人欺负。军汉徐牛,不懂那些教育儿子如何吃苦耐劳的大道理,因为吃苦耐劳这一类的品质,是这些乡下汉子骨子里就带着的,所以徐牛大概就懂得这般提刀就是干的道理,也不准备如何让自己的儿子在与人搏命中学会什么成长。

    如此,倒也不需要徐虎如何搏命了,因为他爹的刀,比他到得快!

    大胡子轻易击退了徐虎,面对徐虎的老爹,却是大惊失色,因为一招挡去,连手中的刀都差点脱手了。

    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是说的眼前这般场面。

    大胡子门户大开,徐虎已到,挥刀就砍,兵刃与骨头的摩擦之声,尖锐非常,便是徐杰都能清晰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