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老皇帝并不起身,而是问道:“你不在城墙上督导军备,来此作甚?”

    “陛下,微臣以为,刺杀之事,必有后手,皇城之外,更有人等待着消息,臣以为可以在此处谋划一二。”其实徐杰更想说的是应该把广阳王提来严刑审问,审问出他与李启明之间是如何约定的。但是这句话语徐杰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老皇帝听到这句话,方才慢慢起身,看着徐杰,问道:“如何谋划?”

    “回禀陛下,陛下圣明,自然之道那些二心之人的谋划,所以臣之所想,便是在想要不要逼迫李启明,逼迫他直接动手造反,如此便可一劳永逸,再也不需与之拉拉扯扯难以甘休。”徐杰话语并未直白。

    老皇帝却听得懂,问道:“逼迫如何?不逼迫又如何?”

    “陛下,逼迫其实也是引诱,引诱李启明起兵谋逆,便是一劳永逸。若是此番李启明还隐忍不动,之后怕也还是如头前一般,难以将之……”徐杰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老皇帝虽然坐了起来,但好似全身无力,疲惫不堪。抬手示意了一下,说道:“若是引诱他带兵谋逆,万一被他做成了,该如何是好?”

    老皇帝原本是想拖,拖到王元朗带兵入京。

    但是徐杰也担心,担心即便王元朗带兵入京了,又能如何?如老皇帝说的那样,去捉拿李启明?万一李启明有反制的手段呢?万一李启明出了京城呢?

    万一爆发一场大战之后,王元朗兵败了呢?王元朗远来,劳师远征,还是进攻之势。李启明不论是守城池,还是守军营,王元朗五千先锋,短时间内能拿李启明怎么样?

    即便五万人马都到了,又能拿李启明怎么样?攻打京畿大营?还是攻打汴京城墙?王元朗兵败的可能极大,一旦王元朗真的兵败了,这皇城还真成了孤立无援,几乎到了任人拿捏的地步。

    这个时代又不是有广播电视,老皇帝的圣旨,在兵荒马乱之时,能到的几人面前?王元朗对于老皇帝而言,并非致胜法宝,而是筹码。是老皇帝在京城与李启明争夺的筹码。徐杰显然是在想怎么把筹码变成致胜法宝。

    老皇帝龟缩在皇城里,李启明在皇城之外,即便是舆论,李启明也有反制的手段。

    那么这一切该怎么破局?

    “陛下,只要李启明起兵,微臣守住皇城,陛下登城高呼,李启明当人心尽去!”徐杰没有把详细说清。前提是老皇帝现在死,当然是假死,老皇帝死了,第一个要入皇宫来的自然是李启明。

    但是老皇帝又活过来了,李启明自然就成了那蒙蔽部下,包藏祸心的谋逆反贼,人心尽去也不是假话。

    若是那个时候勤王兵马赶到,局面就精彩了。那时候的禁军将士,心态会是如何?

    这才是徐杰的谋划。

    但是这一切,都是冒险,万一皇城真的被直接打破了,那就真是万事皆休。

    但是徐杰的谋划,是进取之法,也是一劳永逸之法。世间之事就是这般,锐意进取,往往伴随的就是风险。稳稳妥妥之法,有时候又是温水煮青蛙,死都不知道是如何死。

    徐杰自然是进取之人,老皇帝是不是那稳妥之人?

    老皇帝问了一语:“你能保证皇城不失?”

    徐杰其实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却是立马答道:“微臣以项上人头为保证,必保皇城不失!”

    徐杰又一次拿项上人头作保,老皇帝听得极为耳熟,莫名有些信任,但是老皇帝不是那头脑发热的年轻人,还是问了一语:“你如何能保皇城不失?金吾卫中的反贼,你可都查出来了?”

    查奸细?哪里那么好查,一时半刻,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便听徐杰说道:“陛下,皇城八门,东西各两门,南有四门门。内应奸细一时半刻难以查出,但是内应奸细必然只在少数,里应外合之法,不过就是打开城门之法,微臣麾下八百余人马,分在各城门把守,再在每个城门处放先天高手坐镇,只要保得城门不开,里应外合之法必然不可能成功。皇城墙高,金吾卫金殿卫人手充足,必可保皇城不失!”

    老皇帝却还在犹豫,人心隔肚皮。金殿卫十五之事就在不远。谁又能保证哪个人忠心?

    谁又能真的保证皇城一定守得住?

    第二百七十章 诛杀乱臣贼子

    内城李府,一人满脸喜色急匆匆而入,直去大厅见李启明,作揖都来不及,口中已然说道:“枢密,枢密,皇城之内,传来恸哭之声,卑职登摘星楼远眺皇城,见了不少白幡正在悬挂,当真见着白幡了!”

    李启明闻言立马站起,口中急问:“当真,可是当真?你当真看的清楚?”

    “枢密,卑职看得一清二楚,恸哭之声在晨晖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李启明面色陡然一喜,却是立马又严肃起来,摆摆手道:“不对,不对劲,广阳王为何不派人出来知会一声?”

    “枢密,这个时候,广阳王只怕正在……正在恸哭。”

    这说话之人,显然不知道李启明与夏文之间的谋划,这个时候,应该是要派人出来通知的。但是这通知之人并没有来,李启明皱着眉头左右踱起了步子。又问了一语:“王元朗可是过了大名府?过河了没有?”

    所谓过河,就是过黄河,过了黄河就是京畿。

    此时一旁的叶章答道:“枢密,头前刚来的军报,下一次的军报怕是没有那么快到,晚间兴许会有。若是等到晚间,王元朗只怕是真在渡河了。”

    李启明又问了一语:“有没有从宫里出来的人上门?”

    李启功答了一句:“大哥,好似没有,要不我出门等着?”

    李启明点头,李启功连忙出门,直接坐在了大门口的石墩上,等着那宫里出来报信之人。

    可惜徐杰并不知道夏文与李启明的约定是这么简单,若是知道这么简单,派个人到李府来报告一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也是徐杰没有多想,此时的皇宫,不得进出一人,所以徐杰也就没有想到会是派人出宫去通知这一点上。若是仔细想了,如果皇帝真的死了,夏文派个人出宫也就简单了。

    李启功等不到报信通知的人。

    李启明依旧踱步不止。一旁魏姓的军将起身问了一语:“枢密,要不要直接点兵北上,阻挡王元朗入京?”

    李启明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五千边镇骑兵,少许兵马阻挡不得。”

    李启明还有一句话没说,与其派心腹军将士卒北上阻挡王元朗,还不如把人马留在京城,留着最后入宫。只要掌控了皇宫,王元朗就算带十万大军来,又能如何?

    所以分兵之事,没有意义。王元朗迟早要入京,明日不来,后日也要来,后日不来,过三五日,总是要来的。就算挡得三五日,真等得王元朗五万人马聚于一处,李启明也知道挡不住的。

    李启明也不似年轻时候,也知道边镇军将,不是京畿禁军能比。何况还是直面室韦的边镇将士,不是京畿禁军能挡得住的。其中也还有名正言顺的问题,王元朗必然是拿的出圣旨的,这一道圣旨的威力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