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剑仙真的离世了,两大剑仙钱塘一比,双双驾鹤而去。而今只在西湖坟茔有二,剑仙二人,一人算是留了一个弟子。”徐杰答道。

    老头一脸不屑,说道:“这天下,哪里有什么这仙那仙的,小子尽胡说八道。”

    徐杰看这老头脸上的表情,大概也知道老头心中所想,也知道这老头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忽然计上心头,笑着说了一句:“如何没有?不仅有剑仙,还有琴仙呢。”

    少女闻言大喜,走近两步,问道:“琴仙?琴仙在哪呢?”

    徐杰看了一眼老头,笑道:“听说蜀地制琴的雷氏,就是琴仙。从盛唐到大华,数百年琴仙。”

    少女一脸不相信回头看着老头,老头却露出笑脸,捋着胡须,连连点头,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口中轻轻说道:“嗯,此事倒是不假。”

    徐杰也是大笑点头:“不假不假,确有其事。”

    老头听得更是满意,问了一语:“小子也能抚琴?”

    “略通一二。”徐杰答道。

    老头好似更加满意,大手一挥:“寻得闲暇,老夫指点你一二。”

    徐杰闻言欢喜是欢喜,却也有些担心,一个受不得两句马屁的老头,一个缺心眼的叫雷老虎的少女,有趣是有趣,但是徐杰总有几分担心,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人一巴掌拍死了。

    这老头,徐杰当真是忌惮,杨二瘦与杨三胖这样的人,锋芒毕露。陆子游那样的人,有一种不同旁人的气质,中正平和,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中正平和之下的威力。

    但是这个老头,好似就如那无形的琴音一般,无声无息,又如只是江湖传说的雷氏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这老头虽然没有脱出先天的境界,但是徐杰知道自己必然不是对手。少女雷老虎不过二流的境界,都能让已然是先天的徐杰有一刻陷入手忙脚乱。若是这老头出手,徐杰实在没有一点信心。徐杰也在庆幸,庆幸这老头不是真的来找自己麻烦的。

    “好好,有暇再见。今日酒醉,在下先走。”徐杰刀一归鞘,手一拱,反身就要走。

    老头一愣,雷老虎却指着徐杰说道:“爷爷,他要走了。”

    “回来。”老头出言,见得徐杰脚步一止,又道:“小子,还有没有一点待客之道?”

    还要待客?徐杰看了看老头,看了看少女雷老虎,变了一个笑脸,抬手:“二位,请!”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碗饭引发的血案

    “小子,你是多大的官啊?”老头姓雷,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个老头的名字让徐杰也有些接受不了,竟然就叫雷公。

    这雷氏祖辈名字虽然也比较平常,雷威、雷文、雷会之类,但是也还是个正常的名字,到得如今,老头叫雷公,孙女叫雷老虎,也不知这家人是怎么想的。

    徐杰如是腹诽,面前已然是缉事厂的衙门,听得问话,答了一句:“四品。”

    雷公又抬头看了一眼衙门牌匾,城东缉事厂,煞有其事指点几番,问道:“缉事厂,平日里都缉的什么事情啊?”

    这位雷公的做派十足有些好笑,徐杰忍着笑,答道:“缉拿些贼人的差事。”

    雷公点点头:“嗯,京城里的巡捕都四品,果然是天子脚下,不同别处。”

    徐杰忽然转头问了一句:“老人家不会是第一次入京城吧?”

    雷公大手一挥:“岂能是第一次,诶……二十年前,或者三十年前,反正就是年轻时候……曾经……路过京城。”

    这制琴的雷氏,还真是世外高人。徐杰心中如此调笑着想,口中也笑着说:“世外高人啊。”

    “嗯,世外高人说的就是老夫我。”雷公说得一语,迈步往前,口中又道:“小子,那剑仙传写得不差,倒是有几分精彩,什么时候也写个琴仙传,好让世人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徐杰回头看着雷公,便听得小姑娘雷老虎一语:“爷爷你好不知羞……”

    徐杰也进得衙门,衙门里来往的行人都在与徐杰行礼,只是这些人的视线却在雷老虎身上,矮小的身材,背着这么大一张琴,实在惹眼。

    雷公闻言连忙露了一个讨好的笑脸,与自己孙女说道:“小老虎,爷爷可有好些故事的,吓煞人的故事,说出来,那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比那什么剑仙传有趣多了。”

    世外高人,大多淡泊名利,按理说雷氏隐居山林制琴,早已是江湖的传说了,这位雷公忽然又要立个琴仙传,徐杰有些想不明白,问了一语:“老人家,当真要写这么个琴仙传?可有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

    雷公忽然一脸的不好意思,说道:“爱恨情仇,有,都有都有,我与小老虎的奶奶,那也是惊天地泣鬼神。小老虎的奶奶,乃是巴州通江县歪儿把桥村的一枝花,当年求亲之人,如过江之鲫,你道如何?硬生生被我娶上了山,其中曲折,说不尽的爱恨情仇……”

    徐杰看着雷公一脸的得意,嘴角不由自主跳了两下,口中只道:“老人家里面请,里面请,里面坐着说。”

    徐杰本以为好歹会是个什么江湖儿女情仇事,没想到是一个江湖高人与一群村夫争夺村里的一枝花,稍稍有些失望。徐杰本还是愿意写一些这种江湖传说的故事,京华时报用得上,徐杰自己也喜欢这种故事,此时却失望了。

    雷公不断打量着缉事厂的衙门,进了正厅刚一落座,已然口如悬河:“小子,老夫跟你说,歪儿把桥村里,可是有不少能人,有一个木匠,那手艺是绝顶的,不仅能打家具门窗,还能雕刻竹根木根,雕出来的物事,活灵活现,赚得不少钱呢,村里就属他豪富,你道我如何比得过他?你猜猜?”

    徐杰哪里有心思去猜,先天高手了,还跟个木匠比,这有什么好比的?徐杰开口问了一句其他:“老人家有没有与人打架的故事?”

    “有,如何没有?求亲岂能不与人打架?打架自然是正中我下怀,论做家具,干泥瓦,拢田埂,我还有些心虚,得想方设法用些脑子才赢得过,要说论打架,刘木匠哪里是我的对手。”雷公更是洋洋得意。

    徐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又问一句:“我不是问你与木匠打架的事情,我是问你有没有与练武的高手打架。”

    老头看着徐杰,眨吧一下眼睛,想了想,说道:“跟练武的倒是也打过不少架,不过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倒是没有碰到如何的高手。你那书里写的剑仙,倒算高手,只是无缘一见。”

    徐杰有些无力,一屁股落座之后,有气无力说道:“老人家,琴仙传,总不能写你与那些村夫争风吃醋的事情吧,总要有些激动人心的事情,否则这琴仙传,叫我如何去写?”

    老头皱眉在想,一旁的雷老虎脆生生说道:“我爷爷最得意的事情就是把我奶奶娶回家了,他可怕我奶奶了,我奶奶站在门口插腰一声喊,他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这算不算激动人心?”

    徐杰听完就是笑,眼前似乎脑补出了一些画面。

    老头闻言有些尴尬,连忙说道:“激动人心的事情,有有有,我与拓跋王打过架,拓跋浩,他来山上吆五喝六的,我媳妇跳脚就骂,气得我上去就揍。这算不算?”

    徐杰听得双眼一睁,连忙问道:“这当然算,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老头有些懊恼,说道:“我家里几张好琴,就因为这厮,如今就剩下一张九霄环佩与一张春雷了,输得那叫一个惨,惨得我眼泪都哭干了,七张好琴,成了一地的破木头,恨得我一年多没有睡着觉。如今我都不敢死,怕死了老祖宗们要拿我问罪。”

    徐杰忽然好似听得有些入神,又问:“拓跋王这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