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也有被留下来的缘由。那就是徐杰被大华皇帝革职了。兔死狗烹这种事情,拓跋王岂能不懂?更知道徐杰心中必然起了怨恨。

    徐杰听得有些诧异,这种事情是徐杰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而且徐杰也不可能想到拓跋王这么直接直白的开口招揽。

    便听拓跋王又道:“朝中梁丞相就是汉人,代代忠良,与我王族代代也有结亲,拓跋各部对其都尊敬有佳,不敢有丝毫怠慢。你若为我拓跋立了功勋,便也是这般礼遇,荣华富贵自然享用不尽,子子孙孙也是如此。且先封你一个二品侍郎,如何?”

    大华新皇帝的左膀右臂,到拓跋了当二品大员。历史里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多,倒是不少,特别是乱世之时。

    徐杰听得沉默了片刻,看了看种师道,座椅之上的拓跋野还在等着徐杰回复。

    徐杰知道这个新拓跋王是个直白之人,拒绝起来必然不能也过于直白,不能直接打了脸面。便道:“殿下看得起在下,在下荣幸之至,奈何在下不过一介书生,读了十多年圣贤,故土还有家大业大,朝中也还有恩师。若是只身留在瓜州,实在难以面对生养之长辈,教导之师尊,还往殿下理解。”

    拓跋王闻言笑了笑,问道:“拓跋两千多里江山,住不下你一家老小?”

    徐杰摇摇头,说道:“故土难离,出将入相之事,在下早已不再多想,但得江湖逍遥,此生足矣。”

    拓跋王想了想,说道:“也罢,哪日里你再想出将入相,只管往瓜州来,二品侍郎,府邸封地,应有尽有。”

    拓跋不比华朝,封地就是真的封地,不论土地大小,百姓多寡,是真的会给徐杰一处地盘,当然,前提是要交税,要纳粮,也要出兵。

    “多谢殿下厚爱。”徐杰认认真真行了一礼,人当如此,礼遇之下,也该有礼。不能太不识好歹。

    拓跋王又看向种师道,看得片刻,又叹息一语:“种师道,你在本王手下还能活着,已经是侥幸,何必再到父王处寻死?”

    种师道答了一语:“此来就是寻死。”

    拓跋王起身,大袖一拂:“哼,不知死活。”

    说完此语,拓跋王已然转头就走。对于种师道,他若不是被老拓跋王叮嘱了一些事情,岂还能有这般的态度?一国之王,岂能屡屡被人挑衅?

    种师道也不再如以往那般不管不顾,不再闯宫求战,而是耐心在等,等老拓跋王来寻他。大概是种师道也知晓老拓跋王应该也受了一些伤,待得几日也是应该。

    那打马而来的爷孙二人,终于进了瓜州,却在城门口处被人拦了下来。

    兵丁几十,把这爷孙二人围得严严实实。

    老头着急一语:“小老虎啊,爷爷这回是丢人丢大了。”

    小老虎不明所以,指着这些围着的兵丁呵斥道:“你们围着我作甚呢?还不让开?我爷爷可是来寻拓跋王的。”

    兵丁的头领听得小老虎说拓跋王,还真愣了愣,却又低头看了几眼手中的海捕公文,开口问道:“可是你们二人在西凉府拦路打劫?”

    也是这对爷孙实在太好认,一个老头,一个清秀小姑娘,两个汉人。拓跋有拓跋的国法,拦路打劫有人报官,自然是要缉拿的。海捕公文倒是比这爷孙两跑得还要快。

    老头闻言,连连摆手:“你们认错人了,老夫是来寻拓跋王的,岂能拦路打劫?你们去禀告老拓跋王就是,蜀地雷公到访。快去快去。”

    那头领又听得拓跋王,稍一犹豫,还真转头去了,却又吩咐左右士卒严加看管着。也是这几日瓜州城里发生的事情许多,由不得守门的头领不多想一些,若是平常里有人开口说要寻拓跋王,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却是今日,这头领想了想,倒是觉得雷老头说的话语兴许是真。若真是拓跋王的故人呢?还是去证实一下比较好。

    老拓跋王听得雷公之名,从王宫之内到得瓜州城门。

    雷老头见得老拓跋王来了,一脸的欣喜,开口便道:“拓跋王,快把你这些人都撤了去。”

    老拓跋王一本正经,好似压根就不认识雷老头的模样,还故意上下打量了几番雷老头,与身旁之人说道:“把海捕公文拿来与我看看。”

    待得海捕公文在手,老拓跋王认真看了几番,指着雷公说道:“好啊,此人竟敢在我拓跋境内拦路打劫,当要拿下大狱,严刑拷打。”

    雷老头一声苦笑,怒道:“拓跋浩,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老子岂会拦路打劫?”

    拓跋浩指着雷老头,也在呵斥:“岂敢狡辩?公文清清楚楚,画像都十足的像,正是你二人。”

    雷老头闻言心虚不已,便是觉得在拓跋浩面前丢了脸面,这般高人,拦路打劫,风范尽失,还是在拓跋王的地盘上拦路打劫,面子丢得满地都是,故人当面,好似无脸见人的一般。所以如何也不能认了这件事情。

    “拓跋浩,你这是公报私仇,我媳妇看不惯你,你也不能怪在我头上来,谁与你似的,出门在外还吆五喝六的,是我媳妇让我赶你走,可不是我。”雷老头答得一语,有看得左右围观之人越来越多,这回当是丢人丢大了。

    拓跋浩闻言面色一沉,问道:“你就说,这打劫之人是不是你雷公?是不是你这个蜀地雷氏琴门之主?是不是你这个先天高手?”

    拓跋浩摆明了就是要在这里落了雷公的面子,调笑也罢,报仇也罢,就是要让这老头难堪。

    “不是老子!”雷公怒而一语。

    雷公怒而一语之后,一旁的雷老虎看不过去了,指着拓跋浩说道:“打劫的就是我爷爷,你待如何?凭着你麾下这几个虾兵蟹将,也想拿我爷爷下狱?且来试试?打得你们个个跪地求饶。”

    雷公伸手去拦都拦不住。

    便听得拓跋浩哈哈大笑:“哈哈……雷老头,你也有今日啊,拦路打劫,笑死个人了,当传出去,你这老头虽然不认识几个人,但也足够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巴州雷公,竟然做起了劫道的买卖,哈哈……”

    不想那头领在旁边一拱手,说道:“王上,可不止劫道,还偷东西,王上再看看这份公文,有人告他半夜行窃。”

    拓跋浩还真把另外一份公文拿在手上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手也在雷老头身上指指点点,好似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雷公满脸通红,幽怨地看了雷老虎一眼。便听雷老虎说道:“爷爷,他们竟然敢笑你,打他!”

    雷公也是恼羞成怒,便看少女身后的九霄环佩已起,一声:“拓跋浩,纳命来!”

    拓跋浩闻言大惊,起身就走,口中还喊:“雷老头,城外来,不要拆我城池。”

    琴音已起,拓跋浩飞身往城外而去,身后阵阵劲风追随而来。

    “爷爷,打死他!”小老虎打马转身就追,口中不断大喊。

    雷老头早已追去,九霄环佩悬随身,双手怒而拨弦。

    徐杰入戈壁大漠这么久,第一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景色,瓜州有真正的雅丹地貌,一个一个的陡峭小山包,被风沙侵蚀出各种各样的造型,这也是徐杰第一次亲眼得见,视野有极为开阔,有一种别样的苍凉之感,美不胜收。

    站在垂直陡峭的小山包上,种师道在旁,一眼望去,如大地长出的土笋,徐杰驻足看了许久。回头去望,疏勒河南岸,一片不小的绿洲,马羊遍地。

    再转头,瓜州小城,拢共不过几万人常住,远远比不得华朝的城池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