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也跟着出了大帐,口中还喊道:“宗将军袁将军留步,细谈片刻。”

    袁青山与宗庆停住了脚步,等候身后的徐杰,也听宗庆骂骂咧咧说道:“去他娘的,什么个鸟蛋玩意儿!”

    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故意这般不大不小,刚好就能让大帐里的许仕达听到。

    袁青山笑了笑,说道:“老宗,慎言慎言!”

    “慎个鸟言,老子又没大声喊,鸟蛋玩意又听不到。”宗庆又来一句不大不小的声音。

    袁青山更是发笑不已,连得刚刚跟上来的徐杰也在发笑,口中说道:“二位老将军,请往我账内一言。”

    大帐之内的许仕达,脸色一顿蓝一顿白一顿黑。

    一旁的张立憋着笑,只当没有听见。口中问道:“许监军可还有事?”

    许仕达又道:“张大帅,徐文远此人,当真是用不得的,张大帅若是不解其中深意,左右无人,在下与你细细道来。陛下……”

    张立打断一语:“我懂得。”

    张立岂能不懂得?且不说什么私人感情,就一件事,这一战,如何去胜?王元朗都信徐杰,张立岂能不信?不信徐杰?信许仕达?

    徐杰用不用得?张立心中自然有这么一番计较。至于皇帝如何想,此时此刻的张立管不得。但也并不代表张立对这个朝廷不忠心,张立甚至忠心到想待得此战胜后,去皇帝那里帮徐杰说项,希望皇帝能再次启用徐杰,徐杰于野,对于张立来说,那真是暴殄天物。没有比这更可惜的事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忠心!张立若是没有这一份忠心,也不可能会被夏乾任命为金吾卫指挥使,把这夏家安全大事交给张立负责。张立也并未辜负夏乾的信任,十几万大军围城,他带着一万多人,依旧站在高墙之上,不曾退后一步。

    “张大帅,既然你懂得,那就知道不该这么做啊!”许仕达语重心长,已然掏心掏肺。

    张立起身,忽然有一种鄙夷之感,为国家好,为皇帝好,到底应该做什么?张立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知道自己领不了大军作战,就不能越俎代庖,知道徐杰有大才,就要携功去举荐。这才是为国家好,为皇帝陛下好。

    如许仕达这般,看似忠心,看似为皇帝分忧。却让张立鄙夷不已,更是来气,气这许仕达把自己推到这个三镇总兵的位置,气许仕达又在这里投机取巧。

    张立起身,俯视着一旁坐着的许仕达,说出一语:“许仕达,你不过是个宵小之辈,少来本帅面前聒噪!”

    说完张立起身就走,头也不会!

    留得那许监军满头雾水,愣了愣,起身连忙去追,口中还道:“张大帅,你我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必是那徐文远从中作梗,说了我的坏话。张大帅,你与我直说,容我分辨一二。”

    许仕达的掏心掏肺,这一刻,是真心的。毫不作伪。就差真的把心肝掏出来给张立看看了。许仕达头前想得极好,自己帮张立,尽心尽力去帮,往后张立也当帮自己。一个平步青云的文官,一个大权在握的武官,往后两人真心实意联手,这朝堂之上,万事亨通。

    恨只恨有个小人徐文远,非要从中作梗。

    张大帅却在那无数营帐之中快步而走,许仕达追之不及,站在营帐包围之中,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张立却出现在了徐杰的营帐之内。

    营帐内的袁青山正一脸的喜色,口中还道:“这般好,这般安排妥当。”

    宗庆却黑着个脸,说道:“唉……到头来我老宗成了个诱饵,好事都让你袁青山占了去。”

    徐杰笑着拍了几下宗庆的甲胄,说道:“宗老将军,此事成败可在于你,我等不过就是坐享其成而已。”

    张立见得这般其乐融融的景象,心情也是大好,眼神看着徐杰,越看越是欢喜,越看越是觉得不能让徐杰在野,不能暴殄天物。若是徐杰在朝,这般差事,给徐杰来做便最是合适不过,何必自己这么多日惶恐不安。

    宗庆听得徐杰之语,勉强也露了个笑脸,却还说道:“徐公子,其实我老宗,比袁青山更适合冲锋陷阵。”

    徐杰笑了笑,说道:“谁叫你我二人不对付呢?”

    宗庆尴尬一笑:“如今这不是挺好吗?”

    徐杰又道:“宗将军明日里还要陪着我演上一出戏码,常凯十有八九是看得到这出戏码的。”

    宗庆知道徐杰说的是什么,便道:“这般戏码,我老宗最是擅长。放心就是。”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不服这徐文远

    军营号角连连,聚将的鼓声急促非常。

    大帐之内,三镇总兵张立一身金甲在身,端坐于最头前,眼神却看向一旁站着的徐杰。随着张立落座最前的,还有监军许仕达,此时许仕达抱着宝剑,却在看张立,一脸的忧郁。

    宗庆与袁青山二人坐了左右之首,下面一众军将排排落座,还有零星几人陆续赶来。

    头前徐杰就与宗庆私下里有过详谈,宗庆便也知道此时该如何说些什么。便先往前去问:“张大帅,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作战,不知大帅是如何定夺谋划的?可不得毫无谋划就仓促开战。”

    宗庆的语气不善,印证着他本就火爆直白的脾气秉性。

    张立闻言也不怒,只是与徐杰说道:“还请贤弟调度周全。”

    徐杰点点头,从一边往前,开口说道:“定计自是有的,明日大早,张大帅领三万人马从管道进军长青城,以佯攻之势。宗将军带六万精锐兵马走小道,绕到长青城北,乃主攻。如此前后攻城,一举拿下长青。”

    六万加三万,不过九万人马。十三万大军,头前伤亡不少,军中还有老弱之兵,能用得上的,也就这九万人了,其中还有不少辎重后勤之兵。真正能上阵厮杀的,其实不过七万多,若是再把这七万分个等级,也有精锐与普通之分。有些部曲就是战力要强一些,有些部曲战力自然要弱一些。

    大军十三万,其实为这场大战忙碌的,远远不止十三万人,还有边镇个州府的杂兵辅兵,甚至还有河北之地的军汉也在忙碌,各地组织的青壮也不在少数。这些人,都负责沿路的后勤,若没有这些人,这场大战是如何也支撑不住的。

    好在作战地点不算遥远,也在大华境内,若是出境作战,随军的杂兵辅兵,征召的青壮徭役,甚至比作战部队还要多。农耕文明,战争的代价往往比游牧民族大了许多。

    宗庆闻言怒起,说道:“长青小城,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不合兵一处猛攻城池,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分兵之策有何意义?何况小路难行,不同辎重,六万大军,何年何月才能走得过去?徐文远,你一个纸上谈兵之辈,哪里懂得战阵调度,出个这般脱裤子放屁的计策,有何意义?”

    宗庆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长青城是边镇小城,不是汴京那般的百万城池。也就是说长青城这种小城,声东击西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城小,城内之兵南北调度支援,用不了多长时间,士卒们从南城跑到北城,不得片刻就跑到了,声东击西的意义其实就没有了。所以佯攻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真要几面同时攻城,也没有必要绕那十万八千里山林小道。

    若是汴京这种大城,从南城到北城就有十几里地,这样的城池才有声东击西的意义,因为救援不及。

    徐杰看得宗庆怒起,也是大怒,呵斥道:“宗庆,大帅在此,军令已下,岂容得你在此说三道四。大帅自有大帅的定计,你照办就是。”

    宗庆恨恨问道:“到底是大帅的定计,还是你徐文远的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