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有些事,也不是很重要,大约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您看可以吗?”

    “可以。”

    阿部跟着秦林出了别墅,来到林荫道上。

    秦林从suv后驾驶座上拿出一只录音笔,递给阿部。他将那天晚上溶解说的话录音了,现在交给阿部,不是想让他对溶解感恩戴德,而是想他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子深深爱过他。

    “这是姐姐说的一些话,我转交给你。今天下午我就和姐姐出国了,以后也不再回来。”

    录音笔交到阿部手里,秦林还放上了那枚男士的戒指。“姐姐没有父母,姓名也是鬼门门主赐的。她怕她死后没有牌位,灵魂无家可归,就让我到了法定年龄娶她,给她一个牌位。”

    “这枚戒指是她在婚戒店定做的,指围是你无名指的大小,并不是给我的。她心里最想的,还是想你给她牌位。如果可以的话,阿部先生你以妻子的身份给她立一个牌位放在佛堂吧。”

    “只是一个牌位,并不会影响您日后娶妻生子。放在佛堂,您和您的妻子日后也不会看见。”

    秦林点了点头,“我的话说完了,阿部先生我先走了,姐姐还在等我。”

    suv离开了榭水楼阁,开往了一个很偏僻的乡下山村。秦林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山脚。

    他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最后走到了一处很安静的地方。

    玫瑰种子是他一周前亲手种上去的,来年开春就会开花。

    远处站着四个男人,是秦林花钱雇来的。

    墓穴是双人墓,棺椁也是双人棺。棺椁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个身着婚纱的女人,是他眼里最美的女人。

    男人跳了下去,走进了棺椁里,随着安静的女人一起躺下。

    他伸手握住溶解的手,握得紧紧的。

    “盖棺吧。”他吩咐上边的四个男人,“事情做完后,你们就当没有见过我和姐姐。银行卡的密码是005021,里面的钱都是你们的。”

    四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听从吩咐将棺盖抬了起来,一点点盖上了棺。

    随着棺盖盖上,光线渐渐减弱。凭借着最后一点日光,秦林偏头深深地看着溶解,将她的样子再一次定格在自己的视线里。

    姐姐去哪,他也去哪。

    **

    殊不知,在秦林前往墓地,以及与溶解一起离开的过程中,京城的交通都造成了堵塞。

    阿部疯了似的找人。

    录音笔里女人的话音不停地在他耳边回旋,找了一整天,秦林和溶解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

    接连一周,阿部几乎没有入眠,将京城每一个路口的监控都看了一遍,每一趟飞机起飞都查了一遍。

    无果。

    男人最终还是崩溃了。

    阿部病了,生了很重一场病,高烧不退烧了好些天,医生说他救不回来了。

    但医学总是有奇迹,他醒了过来,且毫发无损。

    他与季修辞别,离开了京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所居住过的地方,种满了玫瑰花。

    都知道,他在找他的妻子。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季慕月和季余生上小学了,孩子大了,季修也不娇养他们,请了几个保姆,便将孩子扔给保姆照顾,自己则带着四月出国度假了。

    很巧的,他们去了荷兰,在一个小镇上碰上了阿部。

    荷兰是郁金香的故乡,每家每户前几乎都种了郁金香。唯独阿部的房间面前,种满了玫瑰花。

    “爷,夫人。”阿部与他两打招呼。

    “你这是要走吗?”四月看了一眼他的行囊,以及那辆suv。

    “嗯,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该换个地方住了。”

    “你这是在度假?”四月又问。

    阿部没有说话,恭谨地与四月和季修点了一下头,便驱车离开了。

    夕阳下,四月与季修相拥着,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度假吗?”

    “他在找人。”季修低头看她。

    “找谁啊?”

    “不知道。”季修笑了笑。

    阿部在找人,找一个被他弄丢了的人,找一个找不到家的人。

    “如果找不到,他不会一直这样找下去吧?”

    季修将她搂紧了些,还是只温柔地笑了笑,“不知道。”

    那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但阿部在找她。他也许也知道她永远回不来了,但他还是在找。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男人问。

    “早上邻居送了条鱼来,你做糖醋鱼给我吃。”女孩抬头看他。

    她笑起来的时候,朱唇似糖,眼里有光。即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但也一直都是他的小女孩。

    “好。”他宠溺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就连影子,都那么亲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