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且不论魏庚是否知情,他的行为的确已经陷自己于不义。

    陈司诺了解事件经过之后,绕去了检察院查阅案件卷宗。

    所幸很快发现了关键疑点,比如侦查机关对毒品数量的认定以及称量方式都存在不合理,并向检察院提出魏庚的从犯属性等意见。

    这两天陈司诺就是为这件事奔波。

    目前案件还在审查阶段,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和检察院交涉,不过要让检察院采纳他的意见,接下来须得多跑几趟。

    ……

    张愔愔昨晚睡得并不好,她穿着雪纺衬衫和呢料的短裙睡觉很不舒服,早上起来揽镜一照,发现自己的面色些许黯淡。

    她洗了个澡,穿回原来的衣服,和平时一样遮点粉底液和口红,气色好了许多。

    张愔愔刚上车就收到欧阳堂微信发来的短信,问她早餐吃点什么。估计是为昨晚的事来谢罪的,还表了个假仁假义的衷心:力所能及以内有求必应。

    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简直太有限了。

    张愔愔不为难人,回了个:豆浆油条。

    她到了律所,果然见欧阳堂笑嘻嘻地进来办公室请安,手里拎着豆浆油条,说这是石磨豆浆,白花花的豆浆里更是飘着几缕稀碎的蛋花,油条是非油炸。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张愔愔尝了一下,很是大方地夸奖:“还挺好吃。”

    欧阳堂一听就来劲,赶紧邀功并拍马屁:“那是,跑了我好几里地呢!不过为了领导的极致享受,小的在所不惜。”

    张愔愔受累于昨晚不甚如意的睡眠质量,人有些恹恹的,对这马屁并不很受用,手掌一掀就让人跪安了。

    陈司诺一上午把手头要紧的工作处理完,仍是去了检察院。

    这两天他的助理随着他四处奔波,他也不考虑人家一个小姑娘,穿着高跟鞋跟着他日奔千里四处跑到底有多受累。

    今天中午他叫上助理正准备外出,发现她脚底下和昨天是一样的情形时,还冷沉沉说了人家一句:“下次再穿高跟鞋就别跟我出门了。”

    而且他手受伤,不方便驾驶,开车的任务就落在她身上。

    白鹭知道这方面是自己的疏忽,前脚记住了后脚就给忘了,但还是被他不近人情的语气叱得倍加委屈,倔着脾气不作声,也是不敢出声。

    边上的方可怡瞧着不禁暗暗摇头,午休时她把这事当八卦和张愔愔聊起来,说陈司诺太凶了,“人家一个小姑娘犯点小错误提醒两句就成了。”

    而私底下被“凶”惯了的张愔愔点头表示赞同。

    亭亭说:“陈律师不是对谁都凶的吧?他昨天对那个小仙女就满温柔的。”

    亲眼见识过的张愔愔再次点头,慢悠悠地表示赞同。

    “所以我才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啊。”方可怡小声说完,发现一旁的张愔愔还是一味点头,她眼睛一眯,“中邪啦?怎么每次我们一谈起陈律师你就跟哑巴似的?”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张愔愔随声附和。

    下午5点钟,张愔愔卡着学校放学的时间提早出门,打算去二中找余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余岳愿意配合,那杨小宛这个案子就简单很多。

    没想到张愔愔和欧阳堂找到余岳的班级时,被告知余岳这两天都没来上课。张愔愔只得去教师办公室找他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30出头的女人,看起来挺好说话,但出于保护学生的本能,对陌生人很谨慎,“余岳请了假没来,请问你是?”

    张愔愔不方便表明身份,她不晓得这位老师对于杨小宛和余岳的师生恋是持什么态度,怕一旦她表明自己是杨小宛的辩护人,会被轰出去。

    她没办法捏造其他身份,因为很容易露馅,这么一来两人只得匆匆离开。

    走到一半,欧阳堂忽然说:“林怿是不是也是二中的学生?”

    张愔愔简直福至心灵。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其他年级已经放学了,但高三年级还需要补课,补完课还有晚自习。

    张愔愔说:“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林怿不好,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晚一些在电话里联系他吧。”

    不过晚上张愔愔给林怿打电话的时候,那边一直无人接听。第二天张愔愔又尝试着联系林怿,结果同样无人接听。

    她手头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只得暂时搁下。

    等到想起来再打过去,居然关机了。

    ……

    经过陈司诺与检察院的多番交涉,检察院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在将案件提交法院时,检察院提出了两年的量刑意见。

    不过两年有期依然是量刑过重,魏庚的情况存在诸多从轻情节,现在只等一审开庭。

    周五晚上7点,陈司诺在指导白鹭写法律意见书。

    一尊冷面佛在侧,白鹭一开始就战战兢兢,频频打错字,回删,重写。

    陈司诺倒没说她一句不是,出奇地有耐心。不过他越是这样,白鹭就越有压力,因为根据她对陈律师的了解,他不是不怪她,而大概是懒得开口责备……

    不知多久过去,陈司诺丢了一句:“休息一下。”

    然后走了。

    张愔愔办公室的门只是掩一半,陈司诺经过时见她埋着头不知道找什么,寻摸半日未果,她干脆脱了鞋,伏在桌脚凝目去瞄桌底下的缝。

    那女人朝外撅着屁股,薄软的呢料短裙紧束她柔韧腰身和臀部。

    他倚门静看了一会,凑巧就在窗口底下一个纸篓近旁的位置,发现一颗莹润的珍珠。他抬步朝纸篓的位置走去。

    这显得理直气壮的脚步声,冷不防把专心找东西的张愔愔吓了一跳。她抬头望去,看见陈司诺在窗口蹲下,拣起她方才寻了许久的珍珠耳钉。

    其实她之前往那个位置匆匆扫过两眼,但她办公室的瓷砖是米白色的,和珍珠色泽相近,刚才她低头对着脚下的瓷砖盯了半天,一早看花眼了。

    难怪这半天跟鬼遮眼一样。

    陈司诺捏着珍珠研究了半会儿,只觉得这东西没有那晚瞧着好看。

    张愔愔把耳钉拿回来,搭扣不见了,没办法戴。余光里注意到他站了起来,她也随之起身,问道:“陈律师的手好点没有?”

    “不清楚,没怎么注意。”他说着往外走,却在临近门口时停步,转过来道:“对了,张律师如果方便,回去的时候捎我一程。”

    一开始张愔愔还愣,随即想到他的手现在不方便开车。

    “……好。”她应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ww这章急了点,下章他俩应该有点进展

    第14章 月下旧梦

    晚上10点,林怿终于给张愔愔回电话了。

    张愔愔略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没接电话就算了,最后还关机。”毕竟林怿的情况有点特殊,她难免多想。

    “学校不让学生带手机,平时就放宿舍柜子里,没什么事不会去看,关机是因为没电了。”直到刚才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发现一直黑屏于是拿充电宝充上电,开机以后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

    林怿问:“你找我有事?”

    张愔愔将事情尽量简略地跟他叙述了一遍,关于这件事,居然连平时不爱理闲事的林怿都略有耳闻,可见影响有多恶劣。

    学校方面应该是正在极力控制消息的扩散范围的。

    但耐不住人类天生热衷于对神秘事物的探索研究精神。越是禁忌就越是吊人胃口,越是神秘就越是渴望探知全貌。无法获取官方确认,于是私底下捕风捉影四处收集素材,拼凑出便于流传的版本。

    不知情者探完口风以后一番深沉的感慨。

    故作知情者为难且坦荡地提供细节补充:“难怪我之前总觉得……”

    张愔愔说:“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帮。”

    林怿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去找那个余岳的班主任?问一下余岳的情况?”

    “嗯,你就说你这两天不上联系他有些不放心,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张愔愔稍稍一顿,又说:“不需要太刻意,问不到就算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我试试。”林怿说。

    张愔愔结束通话一看时间,10点半了。

    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一出来赶巧碰见陈司诺听着电话过来,他瞧见她时,一边讲电话一边冲她颔首,意思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