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端,郑学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声波,耳机里不时传来断续的对话。

    “这批军火现在被条子盯上,就是烫手的山芋,送进来容易,想再出境就难了,放在我们手上,您不怕被扯进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您是聪明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只能赶紧甩货,交易时间提前到下月28号,城东厂房,前一晚小厂验货。”

    郑学听到这,神经兴奋地轻跳两下。

    “那我这边.....”

    “放心,交易成功,该得的一小时之内到你账上。”

    郑学盯着不断从窃听设备里导出的数据,心下揣度,当初虽在袁容那封红包里看到交易信息,但以他缜密的个性难保不会发现。

    果然,对方调整了时间。

    电话持续并不久,他在通话结束后闭上电脑,踱到窗边点起根烟。

    四周很静,一丝月色也没有,只剩对面楼层零星的几盏灯。

    郑学叹口气,烟雾很快消散在静谧夜色里。

    初春,接连几天绵绵细雨染得街道灰蒙蒙的,粘腻的空气使整个城市陷入压抑中。

    交易时间渐近,安静平和的表面下一切进行得悄然无声。

    老式居民楼里响起敲门声,很快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

    袁容打开门看到来人,眼睑动了两下。

    “进来。”

    王晟言抖落身上的雨水,走到窗前观望楼下动静。

    “擦擦。”

    他接过袁容递上来的毛巾,“情况有变,我不能留太久。”

    “出什么事。”

    “通知天佑哥,明焰堂打算对青龙帮动手,好让阿ken那边别无选择,将货转手给明焰堂。”

    “什么时间?”

    “验货那天。”

    “明白。”袁容看着王晟言,声音沉下来:“在明焰堂卧底这事,你差不多该停手了。”

    “袁容,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没的选。”

    “被揭穿的后果你想过吗?”

    “放心,我有分寸。”

    王晟言径直走向阳台,“你最近怎么样?”他的视线落在墙角,“倒是第一次见你养花?”

    “什么?”

    袁容疑惑地顺着王晟言的方向,看到墙角一盆绿植。根茎茁壮,扇形的绿叶铺展,为简陋的阳台添了一抹生机。

    眼前蓦地浮出一个人的脸来,袁容皱起眉,嘴巴蠕动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王晟言看着他轻笑,“不是你养的?”

    “没有。”

    “咱们几岁从孤儿院逃出来的还记得么?”

    “九岁。”

    王晟言看了他半响道:“你该考虑自己的生活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袁容站在原地,“对你我已经释怀,但看着你去送死,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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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内,郑学正对着屏幕一帧帧整理交易案件资料,张元从外面冲进来。

    “头儿,有情况!”

    “说。”

    “明焰堂那边有动静,他们打算在交易前做了青龙帮。”

    “消息可靠?”

    “线人传来的。”

    “具体的!”

    “说是提前在验货附近的码头打埋伏,要给青龙帮个全歼。”张元的头发因为跑得急切大刺刺竖着,随着说话一颤一颤,“可是头儿,陈天佑那老油条手底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怕没这么容易上当。”

    郑学沉思半晌,将烟蒂弹进烟缸,“即然这样,不防就帮他们一下。”

    “这事暂时别走漏风声,局里环境目前不单纯,你这边听我指令,先出去吧”。

    打发走张元,郑学看着在屏幕上并列的几张照片上此次涉案人员。

    或许袁容说的对,他们彼此对立,谈感情太奢侈。

    第四十章

    深夜的警局烟雾缭绕,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发出沙沙声,偶有几声咳嗽,郑学摁灭烟蒂从资料堆里抬头,抿了口咖啡,起身走到窗边。

    霓虹遥远,城市安谧且沉静。

    离交易还剩三天,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郑学想起一些事,看了下表,拿起外套走出去。

    直到重新站在那扇门前,他才恍然那阵若有似无的空落是什么,他俩的交集,是该停止了。

    门内传来响动,郑学抬手敲了几下,看着门后的男人,勾起唇角。

    “别来无恙。”

    袁容见是他,眼波动了一下。

    郑学打算抬脚往里走,意料之中的被拦住。

    “有事?”

    “让进吗?”

    袁容杵在门口没有让步的意思。

    “不乐意见我?”

    “什么身份。”

    郑学就势撑住门框,直勾勾盯着袁容:“你想我什么身份。”

    袁容立在阴影里,没有应声。

    “但愿”郑学用胳膊抵住门,门被迫撑开了一点,“这次,王晟言为你搞的那些小动作,能给你加点码。”

    袁容脸上终于露出探究:“什么意思?”

    “看来他没给你说?你俩这自我牺牲精神倒像一窝出来的。”

    袁容一个反力将人带进屋按上墙,用脚将门“啪”地踹上了。

    “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的要多。”

    “说。”

    郑学看着袁容迫切的样子:“想保他?”

    “我可以看私人情面透一点。交易前一天,东城码头的仓库。”

    “告诉我这些,你要什么。”

    “说完你老相好,该解决咱俩事了。”郑学并不答,猛然将他反压:“和我赌一把?”

    袁容撇开脸,避开郑学近在咫尺的气息。沉默间,电视新闻播报断断续续,a市某酒吧又登了头条。

    “陈天佑生意做的不错。”郑学轻描淡写地开口。

    “仰仗你们肯给机会。”

    “是吗?我看你是认不清现实。”

    袁容听到这,嘴唇勾了下:“我认同。”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他将袁容往怀里带,顺势要吻上去。

    袁容挣开,当胸一脚。郑学向后踉跄几步,喘着粗气笑:“你就这么点种?接吻也不敢。”说完不再纠缠,转身向门外走。

    “现在,就是我的现实。”

    郑学扭过头,被袁容突如其来的话弄得疑惑,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从袁容家出来,他转身下楼,定定看着三楼窗户。

    袁容说得没错,他们不是一路人。

    抽完手里的烟,郑学大踏步钻进浓黑的夜色里。

    第四十一章

    袁容知道被算计了。

    在接到明焰堂的邀请时,尽管心有疑虑,但想到那条子的话,他依然赴约了。

    当他带着弟兄进入仓库时,身后大敞的门“砰”地合上。

    紧接着二楼传来错综的脚步声,来人沿着二楼护栏围成一圈,居高临下地端枪对准楼下。

    袁容一行被堵在一楼中央,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