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袁容赶过去,一屋子弟兄早在候着,见他进门急切地迎上前。

    “袁哥。”

    “说说情况。”

    “弟兄们没事,货折了。”

    天鹰替人押的货在深海域遭突袭,连船带货一起沉海。搞事的,是金三。

    袁容皱皱眉。金三虽然靠海吃饭但是个鼠胆,为点蝇头小利,阴招会,狠招他不敢。上次在天鹰吃鳖,这回反杀一笔,不是他做派。而且在这个节骨眼....袁容开口:“去查。”

    晚上,他收到消息:金三投了贺家。

    袁容挥手让人出去。知道贺锋会出手,最近一直防着,可没料到他挑海运下手。海运是运输线于叔的场子。

    天鹰几大分支各有主事人,平时各做各的互不搭界,但私下又彼此制衡。他前脚送于兵进局子躺了几天,后脚军火这惹出的麻烦就烧到运输线上。袁容定定神,贺锋无非是想松松天鹰内部的土,让他们自己干耗。

    正想着,梁涛敲门进来,“条子都往出事那边去了。”

    “你留这,我去看看。”

    袁容开车到离海口不远的地方熄了火。前面拉着警戒,远处一片海域上灯光亮如白昼,救援队在海里捞了什么往岸上拖,警方扣了拨人正从另艘船上带下来,袁容认出里头有几个金三的人。

    耐心观察了几小时,夜色渐深各方人马渐渐撤离。警方一收队,海滩上安静下来。

    他发动车子准备走,募地,沙滩上一个人闯入视线,对方正弯身拿手电在找着什么。

    郑学?

    初秋天幕黑沉高远,几颗星光微弱,辽阔海岸线上郑学身影只剩一线。他像从海里上来,浑身泡的湿透。

    郑学在地上摸索了会,终于将枚金属物件塞进口袋,甩甩头发上的水走回公路,到车边发现轮胎竟被人被卸了。

    这一带远离城区,治安愈加混乱,投机倒把的多,这车说不定是被哪个贼盯上了。郑学打开后备箱,想起上次换胎还没补回来。打量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望不到底的公路。正准备叫支援,身后隐隐传来喇叭声,他回头见一辆车缓缓开过来。

    袁容降下车窗,扫了眼郑学身后:“上来。”

    郑学下意识看看自己的一身狼狈,最终还是点头坐进去。

    夜色已深,沿海公路上只有一辆车在飞驰。夹着海腥味的风窜进车厢,吹散了两人的沉默,郑学的衣服仍在滴水,车座下渐渐聚了一小摊。

    “抱歉,弄脏车了。”

    “没事。”袁容目不斜视,秋天的海风已是犀利,郑学的脸被吹的有些发白,袁容按下按钮把车窗摇了上去。

    “开着就行。”

    袁容没听他的,关了窗,车里彻底静下来。

    “我让你不自在?”

    郑学愣了愣:“怎么会?”

    “嗯。”

    “对了,那小子后来没难为你吧?”

    袁容知道他说的是于兵,“没有。你现在管东边那片?”

    “嗯,其实也不固定。”

    “事很多?”

    “ 还行。”

    “有需要知会一声。”

    “真罩我啊?”郑学笑笑,别开脸看向窗外。

    袁容没回答,眼看路边夜市灯火密集起来,车突地停住,袁容开门下去:“等会,有点事。”

    郑学点头,看着袁容身影消失在路口。

    他坐了会,打量起车里的环境,袁容的车符合他一贯风格,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车前架上丢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郑学仰进椅背,随手扭开车载音响,里面传来截听了一半的音乐。

    “i know you haven't made your mind up yet

    but i would never do you wrong

    ......”

    郑学浑身一震,心漏跳了一拍,他仓促点了暂停,惶然开门下车,嘈杂声迎面扑来,沿街夜市熙熙攘攘,滚滚人流里郑学努力搜寻着什么。

    他走了几步顿住。

    人群掩映下,袁容正站路灯下讲电话。郑学只那么远远看着,袁容结实了很多,海风吹出健康的肤色,在浮动的灯火里格外明朗。

    袁容打完电话回来,见郑学靠在位置上,还是他下车时的样子。

    “都听什么歌?”车子徐徐前进,郑学没头没脑问了句。

    “舒缓的。”

    “纯音?”

    “嗯。平时绷得紧,听这些——”袁容看了他一眼,“容易睡”。

    “能放首吗?”

    袁容点开屏幕,看见那首播了一半的歌,极快地切到下一首。

    “这首?”

    郑学始终望着窗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厢里响起轻缓的钢琴声。

    袁容拐弯将车停在郑学家附近时,回身就见靠着窗户的人已睡熟。

    窗外轻风浮动,几滴雨点落下来,显得车厢里出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