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巷中穿过,夹着几声压低嗓门的粗喊渐行渐远。

    “砰”的声响划破了静寂的拂晓。

    是枪!

    郑学和袁容几乎同时翻身坐起,警觉地打开窗缝。

    楼下并没动静,这声音,是从街上传过来的。

    出事了!

    两人凝重地对视一眼,迅速套好衣服。

    “分开走。”

    临到跟前,抵门看着彼此。那声枪响像压在头顶的阴云,走出这扇门意味着什么,谁也不清楚。

    一时有些沉默。

    郑学猛然摘下戒指,用配套的项链串好系在袁容颈间。

    “替我管着,等这事过了,再给我。”

    袁容却也摘了自己的,给他戴上:“说好了,遇事先保自己。”郑学摸着胸口还有袁容余温的戒指,释然地笑了笑。

    “当然,我放不下你。”

    袁容看着他,“万事当心。”

    郑学点点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老九死了。

    死在那个普通的夜里。在大街上被一枪击毙,凶器没找着,就连嵌进胸口的子弹都被事后挖去,警方火速封锁处理现场,等到第二天清晨,只余马路上一片血色迎着初升的太阳。

    老九的死只有一个讯号,天鹰或红蛇怕沾腥,要保上线。

    这一次,他们又晚了一步。

    为防再生变,警方连夜集结,决定收线抓捕乔冬。他们既然能赶在警方缉拿之前对老九下手,乔冬这边势必也有所警觉,为避免目标惊了,由郑学试着以伴侣身份约乔冬会面,对方竟应了。

    下午三点,海市的商业街早围了几拨便衣,层层布控等目标出现。

    郑学带着小孟几人,照例窝在面包车里监控。

    “有干扰。”

    由于临时接的外线,监控屏上满是雪花点,小孟手速很快,在键盘上啪啪敲了几下,才暂时稳定。

    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乔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一个广告牌下,紧跟着,郑学的手机响了。

    车内陡然安静异常,都盯着那部震动的手机。郑学与小孟几人互看一眼,接起电话嗯了几声,才道:“我快到了。”

    挂断电话,屏幕里乔冬正要走进一家餐厅。

    “先进去一个,其他人守着门口。”郑学冲对讲指示完,将窃听别在内兜,下了车。

    “学哥!”小孟不放心喊了句。

    郑学示意她安心:“没事,有行动组呢,你留车里好好盯着。”

    推开餐厅门,郑学扫了一圈,乔冬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两排座,是行动组的人。他的目光和乔冬对上,换上欣喜,大踏步走过去。

    “开车来的?”乔冬问,“这边不好停。”态度倒和之前一样,温和亲昵,与那晚“tim”的样子大相径庭。

    “没有,出租,车前几天送厂了。”说着,亮了亮手臂的擦伤。

    乔冬见了,紧张地凑过去:”怎么搞的?“

    “先吃饭。”

    好容易等菜上来,乔冬细心为郑学分好盘,才又问,“说说你那手。”

    ”没啥,出任务弄的。“

    乔冬情真意切:”什么任务这么险?之前也没见你受过伤。”

    郑学吃了几口,慢悠悠开口:“你没听见风声?”

    “?”

    “正抓个在逃嫌犯,饭都没吃上几顿。”

    乔冬笑:“难怪看着瘦了。”过了几秒,又问:“怎么样

    抓到没?”

    郑学没回他,不紧不慢地吃东西,闷了半晌才打趣似的蔑了乔冬一眼:“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乔冬握着餐具的手极短暂的一顿:“我哪是关心这个,我是关心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吃完出去已是傍晚。

    “我今晚有案子,得回。你去哪?先送你。”乔冬看看表道。

    郑学随口报了个地名,两人朝地库走。

    乔冬若无其事扫了眼人群,郑学顺势将他搂怀里,不经意地虚卡着他可能逃脱的角度。

    到了车跟前,“我先倒出来。”乔冬将车倒出停车位,郑学拉开副驾的一瞬,车库里忽地多出一群人。

    “行动!”

    是警察!

    变故陡生,乔冬眼看不妙,车子猛一个甩尾将郑学撞开,朝出口冲去。

    “堵门!”

    出口瞬间被横截的两辆车堵死,乔冬方向盘狠转又朝郑学猛撞过去,眼看着就要迎面碾过,郑学奋力滚倒,几步攀上他敞开的车门,乔冬加速在车库中冲撞,欲将郑学甩开却没得逞,最终他拐个弯,将郑学顶向墙柱。

    “学哥小心!”

    电光火石间,敞开的车门被整扇劈开,郑学滚进车内,一手卡住乔冬脖颈,一手抓上方向盘,两人僵持不下间,乔冬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冲郑学胳膊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