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轻笑了一声,很快便抬脚往前走了,走了两米那脚步声又停下,转过身道,“喂,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收保护费的吧。”

    姜如棠怔了几秒,咬了下唇,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反正觉得这人不是好人,这地儿也是个是非之地。

    跑的越远越好。

    姜如棠一口气跑回大伯家,进了门才放松下来微微喘着气。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坐下时目光看见桌子上多了一些钱和一张字条。

    是大伯留下的。

    上面意思是大伯临时出差了,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让她拿着这些钱好好吃饭,有事给他打电话。

    姜如棠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微信上也收到了和字条内容相同的消息,她给大伯回了话,才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嵌进了沙发里。

    周围这片儿弯弯绕绕,都是六层封顶的那种老楼,楼和楼都长一个样子,中间穿街走巷跟迷宫似的。

    姜如棠反正是不想下去吃饭了,等着待会儿点个外卖。

    这里的隔音也不好,她躺在沙发上能听见楼道里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和咳嗽声。

    比如现在,听声音应该是对面住着的陈阿姨回来了。

    “……”

    陈彩萍拎着菜进屋,就看见陈诀大喇喇敞着腿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沓钱。

    陈诀听见声儿抬眸扫过一眼,语调慵懒漫不经心,“你倒是大方,他要你就给。”

    陈彩萍把袋子放上桌,弯下腰把那沓钱收好,“我怕不给他就砸东西。”

    他垂头刷着手机,语气不善,“他以后要是敢来,你让他找我。”

    陈彩萍张了张嘴有话想说,但看见他头都没抬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沉默着掂上菜去了厨房。

    没几分钟接了个电话又匆匆摘了围裙出来,朝沙发上的人说,“你表弟骑车把胳膊摔骨折了,我去医院看一下,你随便吃点儿或者下去买,我很晚回来。”

    陈诀支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直到听见关门声他才懒懒掀了下眼皮,又坐了一会儿后去冰箱前转了两圈,里头空空如也。

    唯一剩下一盒能吃的也过期好几天了。

    陈诀瞧着那日期,顺手就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

    姜如棠刚才那么一通跑出了一身汗,又是夏天,黏腻腻的感觉浑身不舒服。

    她对着浴室那两个钮操作了好半天,都没能把热水弄出来。

    姜如棠不清楚这里热水用的太阳能还是什么,时好时坏,说没热水就没热水。

    丝毫不带商量的。

    姜如棠把胳膊伸到冷水下面,试了下还是忍不住往回缩。

    算了,还是先去问问隔壁。

    如果隔壁家有热水她再回来鼓捣鼓捣,没准儿热水就出来了。

    要是隔壁也没热水,那就是今天没热水,任凭她怎么鼓捣都没用。

    这话是几个月前刚到这里的时候,大伯原封不动教给她的。

    姜如棠拿毛巾把手擦干出去,敲了敲隔壁402的门。

    没人应。

    她不死心地又敲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刷的一下子打开,开门的不是陈阿姨,而是一个男生。

    他头发全是湿的,耳朵下面还有没冲掉的泡沫,垂下的乱发有些遮眼,手里拿着条毛巾,身上随便穿了件衣服裤子,从眉眼到下巴都是满满的不耐烦。

    “……”

    这是被她硬生生从浴室给敲出来了。

    姜如棠站在门口,问的有些心虚,“抱歉,请问有热水吗。”

    “不知道。”他恹恹撂下这么一句,抬手就要关门。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你……”

    他关门的动作顿了下,“我习惯用冷水洗。”

    “……”

    空气中安静两秒,那扇门便在她眼前关上了。

    姜如棠站在门口,觉得这人瞧着有点眼熟。

    觉得眼熟但又偏偏想不起在哪见过,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抓心挠肝。

    她还没来得及回去,跟前这扇门就又开了,里面的人像是专门回去试了一下才出来说,“有热水。”

    姜如棠微抬眼看他,这会儿他耳朵下的泡沫已经没了,头发也被他随手履了一把露出清冽的眉眼。

    是保护费!

    姜如棠震惊一瞬,恨不得连着鞠上三个躬,“谢谢谢谢,打扰了。”

    她忙不迭转身回了屋,看他那样子像是没认出自己来,可能那小巷子灯光昏暗他没看清。

    万幸万幸。

    姜如棠又在浴室试了几次,才总算是出了热水。

    她洗完澡想着点外卖,却一不小心忘了时间,这附近的外卖打烊都特别早,晚上八点半以后就点不到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