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身懒懒应了声,“昂。”

    “……”

    姜如棠去商场买了老妈喜欢那个牌子的干果大礼包,又买来了两盒巧克力一起结账。

    她出去不想绕远路就掂着东西穿过西巷走。

    早上九点刚过,西巷里面已经是热热闹闹。

    两边卖锅碗瓢盆小家电的铺子都开始营业,她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昨天刚见过的陈诀。

    陈诀一条路走到头,抬头瞧了眼前面的招牌,一品香瓜子。

    店面底下几块木板搭起来作为支撑,上面六七个大竹娄里放满了瓜子。

    老板戴了个毛线帽,看他停下就过来招呼,“咸的甜的五香的绿茶的,花生和糖都有,看看要哪个?”

    他随口说,“咸的。”

    说话间他侧了下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姜如棠。

    周围的一切都很嘈杂,旁边的音响里还循环播放着“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在西巷这种批发市场,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驼色大衣,手里掂着几个包装精美礼盒装的年货。

    她站的地方也赶巧了,身后正好是一家卖衣服的,说的难听点,这西巷市场里衣服杂七杂八,还偏偏都假冒大牌印着logo,质量也都和地摊持平。

    随手翻翻就能翻出三十块钱的阿迪和五十块钱的香奈儿。

    她穿得简简单单站在那,就是人群中一个耀眼的存在。

    姜如棠腾不出手,但是叫了他一声,“陈诀。”

    旁边人来人往音响声音又大,戴毛线帽的老板没太听清,又问了一遍,“哪个?”

    陈诀转过头,在竹娄上扫过一眼说,“先不要了。”

    姜如棠朝他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陈彩萍叫我来买瓜子。”陈诀瞧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你这哪买的。”

    姜如棠把右手上的东西都交到左手上,给他指了一下,“那边商场。”

    他朝那边看了眼,“走吗,一起去。”

    西巷里面有六道巷,就是不管怎么绕都能出的去。

    前面挨着的就是花鸟市场,路边儿有个卖爆米花的大爷搬着小凳,跟前那个爆米花的炉子看着像随时要炸了一样。

    姜如棠从小就害怕气球和鞭炮这种会炸的东西,也不知道这爆米花什么时候会炸,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提前把耳朵捂上。

    她的小动作陈诀全都看清了,他站在边上瞧着那炉子,“这么大了还怕这个?”

    姜如棠看看左右这么多人,就属她最不淡定,半晌才说了句,“就是吓一跳,挺丢人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牵上她的,大掌将她的手包裹在内,低笑着说,“我又不笑话你。”

    姜如棠还没来得及体验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感觉,就看见大伯从没多远的地方走出来了。

    她像是个早恋被抓包的学生,瞬间就把手抽了回来。

    然后乖巧地站在原地,已经想好了一番说辞。

    可大伯根本就没看见他俩,直直的就走过去了。

    姜如棠抬头看了眼陈诀,他脸上隐约透着点不爽。

    这个年纪谈个恋爱还躲躲藏藏的,似乎是不太好,尤其是陈诀这种直来直去的。

    让人怀疑他这辈子的弯都在玩贪吃蛇的时候转完了。

    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声问,“不是,那个……你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很认真,像是真担心他生气了一样。

    陈诀偏开头笑了一下,他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不爽是真的,生气倒还不至于。

    他微抬起手,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故意逗她,“手,牵上。”

    姜如棠反应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微微错开,跟他十指相扣。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她微抬着头问,“那不生气了。”

    她一双眼睛望着他,里面闪着盈盈的光,陈诀一秒破功,唇边的笑也藏不住了,“本来也没生气。”

    姜如棠看着他额角处的伤,虽然大概率说了也是白说,但她还是苦口婆心地开口,“你头上这个,别碰水,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这是挽救陈同学颜值的第n天,还是那句话,不求他打扮自己,只求他不要把自己的美貌按在地上摩擦。

    长着这张让人羡慕的脸却不好好爱惜。

    那叫一个暴殄天物。

    陈诀语气里听不出有几分认真,“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不是嫌弃,是心疼。”姜如棠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是铁做的吗?我就不信你比不锈钢还硬。”

    这回倒是换做陈诀怔了一瞬。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出“心疼”这两个字。

    挺意外的。

    他自己都不心疼自己。

    陈诀默了几秒后点头,“好,我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