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她和陈诀没有任何联系,但他的影子总是无时不刻的出现在她身边,比如近代史的选修课他也没来,老师点到陈诀名字,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就有同学说他没来,是病假。

    她知道陈诀不至于专门为了躲她做到这一步,应该是真的病了。

    姜如棠从前每年生日都在家,今年想着在学校就一切从简,或者干脆不过这个生日了,她没这个心情。

    但老妈赵荣或许是因为离婚的事情觉得仍有歉意,还和王叔叔一起专程跑来江州给她过生日。

    用从前老爸的话说,就是把她惯的不像话。

    她小心藏好情绪上的低落,依然说着笑着吹蜡烛吃蛋糕。

    在饭桌上她第一次大胆问赵荣,“妈,我可不可喝一点酒。”

    赵荣愣了一下说,“喝吧,今天你生日,我和王叔叔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让你高兴。”

    姜如棠还是对自己的酒量没点数,感觉没喝多少,就醉了。

    第二天赵荣和王叔叔一大早就拉着她问,想不想出国留学。

    她满头雾水没弄清,“嗯?”

    赵荣一脸认真道,“妈有钱,南川的厂子一直赚着钱呢,你想去哪读,妈给你拿钱,就你这一个闺女,钱都是赚来给你花的。”

    姜如棠稀里糊涂地吃着早餐,酒后大脑在慢速重启,或许是想逃离关于分手的这份混乱,她最后随手在地图上指了一个,说,“这儿吧。”

    那日伸手一指,她便去了离家更远的地方,在美国读了四年。

    关于醉酒之后的事,她也是后来听王叔叔说才知道的,说生日那晚她喝醉了酒,抱着老妈哭得天崩地裂,认真读了这么多年书的好学生第一次说。

    “妈,我不想在江州上学了。”

    所以才有了第二天赵荣问她想不想留学的话。

    但她还是恋家,哪怕是出国镀了层金,四年归国后就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聊城那个小地方。

    凭着那份留学履历顺利进入聊城电视台上班,到现在也小半年了。

    从四年前她离开江大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她和陈诀这辈子不会再遇见了。

    他从前说过的,想离开聊城,随便去哪都行,再也不回来。

    不在江大,不在聊城。

    他们的生活轨迹从那一天起就再没了交集。

    联系方式一删,这个人就真的杳无音信,宛若石沉大海。

    直到四年后的11月14日,东江省多地出现暴雪,大风天气,在这个寒潮来临的深冬,她和他的重逢是一场面对面的采访。

    仿佛机缘巧合,避无可避。

    姜如棠掂着大包的东西左拐出小区,外面的雪又飘起来了,手机里的打车软件像是失了灵,她定位去电视台的单子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在下面站了多久,陈诀就在楼上看了多久。

    他住的这栋楼正好在小区入口第一栋,打开窗户就能看见下面等车的点。

    旁边乔斌看他像个雕塑似的在窗户边站了半天,没忍住凑过来说,“诀哥,你再看,她可真就打到车了。”

    陈诀回头淡淡扫他一眼,“用你说。”

    他转身在茶几上翻了翻,找出车钥匙穿上外套出门。

    “……”

    姜如棠拿着手机,想着要不要取消订单再重新换个电视台附近的定位试试。

    跟前缓缓停下一辆车,是辆黑色的奔驰大g。

    车窗降下来,里面的男人冲她说,“去哪,我送你。”

    那张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更何况今天还刚见过。

    姜如棠没说话,陈诀在她说“不用”之前就开了口,“这儿下雪不好走,车都不愿意来。”

    坐前男友的车,何其尴尬。

    但她拿这一大包都是电视台的东西,用完得赶紧还回去。

    空气中沉默几秒,姜如棠硬着头皮对他笑了一下,客气道,“谢谢。”

    她伸手去拉后排车门,拉了两下,没动。

    是里面锁上了。

    姜如棠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略带着询问。

    陈诀又在她说“能不能开一下后面的门”之前伸手,把副驾驶的门给开了。

    他亲自上手开的门,姜如棠也不好说让他再关上。

    她咬了下唇,掂着东西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陈诀又闲闲地说,“安全带。”

    姜如棠“哦”了一声,迅速给自己扣好。

    然后车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约莫过了半分钟,他又问,“去哪儿。”

    她才想起来说,“电视台。”

    一路上他开的很慢,慢到后面的车超过去一辆又一辆。

    像是有话想说但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于是,拖延时间。

    等到了电视台楼下,她迅速掂上东西下车,并再次对他说了声,“谢谢。”

    陈诀连头都来不及点,就看见她快速往楼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