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棠听着他说,像是刷新了某种认知,以前她也不了解体育行业的收入,结果这么赚的吗。

    她微微愣神,跟着走入了一个包间,包间内环境雅致,很有徽派建筑的风格。

    等上菜的过程中姜如棠跟他闲聊几句,发现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上菜后桌上有一盘螃蟹,她没话找话,起了个头说,“我很少吃这个,也不会剥螃蟹。”

    “我帮你剥。”他放下筷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的帮她剥。

    姜如棠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让他多说几句话。

    她见他基本没怎么动筷,不好意思道,“你也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嗯。”他嘴上应着,但手里剥壳的动作没停。

    结果到结束这一顿饭他也没吃几口,只顾得帮她剥螃蟹了。

    也许是他心不在焉的太明显,出去之后沿着小路走去停车场,旁边偶尔有人经过,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他走的很慢,停顿片刻后说,“我下午,去见那个心理咨询师了。”

    姜如棠微抬起头看他,“她说什么。”

    陈诀到现在依然不愿意承认,但也没丝毫的隐瞒,“我好像,是有心理问题。”

    如果要追究起问题的根源,那就过于错综复杂了。

    心理问题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一晃,姜如棠睫毛也跟着颤了下,好像回到了当初大学城的咖啡馆,听到段一凡跟她说,关于陈诀的从前。

    也是从那天起,她和陈诀之间开始有了裂痕。

    事件太过于相似,她仔细斟酌着语句,不想让往事重演。

    陈诀也没问她在想什么,垂下眸子牵上她的手,“回家吧,我把从前没说的,都说给你听。”

    “……”

    挂钟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陈诀说完了从前没讲完的另一半,在孤儿院那个混乱的雨天,他和院长李淮之间的种种,以及自己下巴侧面这个疤是怎么来的,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

    姜如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他讲完这一切,很想安慰他,却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轻飘飘的。

    姜如棠倾身抱上他,胳膊环在他腰间,声音不轻不重,似是安抚,“慢慢来,我们慢慢来。”

    急不得。

    明明都在聊城这个地方长大,她忽然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他。

    当年他也才十四岁,生活怎么就不能善待一下她的少年。

    她的头发蹭在他颈窝,痒痒的。

    陈诀喉结轻滚,沉吟片刻,“我之前都不知道,如果我这问题好不了呢。”

    他从九岁开始学射击,现在忽然退役了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干什么。

    有人说他在最光辉的时候退役,以后别人说起来,也只会记得他的荣耀。

    就算重返赛场也不见得能有之前的水平,反而让人感叹实力减退,不如从前,调侃世界冠军也不过如此。

    可别人说什么他好像都没听进去,只知道自己不甘心。

    他不图名不图利,只有在射击场上他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着的,两年前夺冠国旗为他升起,媒体拍照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红旗,那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教练说的热血感,家国大义不敢当,起码努力没有白费。

    姜如棠抬头,伸手挡在他唇上,“不能说这种话,能好,一定会好。”

    他嗓音沉沉带着笑,“好,不说。”

    她头埋在他胸前,良久后开口叫了他一声,“陈诀。”

    他应着,“嗯。”

    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从陈诀怀里退出来,“我们住在一起吧。”

    ……

    姜如棠只有大学的时候住宿舍跟别人住在一起,出国后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对于错过彼此的这四年,她忽然想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一点。

    干脆搬到一起住得了。

    陈诀发给她一个地址,是电视台附近的一个小区,说可以搬去那儿,上下班也方便。

    隔天下午下班,她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就往那儿走,下楼的时候正想问问要不要和他一起过去,结果手机这个不给力的忽然没电,也就作罢。

    陈诀在屋里转了两圈发现也没什么需要带,拿了车钥匙就准备走,乔斌从房间走出来,忽然问,“还回来吗?”

    他随口说,“不知道。”

    乔斌像是欲言又止,“那你就这么走了?我住这儿?”

    陈诀换好鞋抬头扫他眼,“不然留着给你当保姆?”

    他连忙道,“不是,这是你房子,诀哥。”

    “你住着,别把房子点着了就行。”陈诀偏头在门边矮柜上掠过一眼,伸手拿上车钥匙,“点着了也没事,我现在什么也不多,就房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