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笑嘻嘻地开口:“小树哥,我们俩的装扮是不是酷炸了!”

    粟烈默默转身,上下打量一下,是真的挺像的,连傻里傻气的笑容都学个十足。他点头:“酷是酷,但今天不是圣诞节吗?你们这——哪里圣诞了?”

    “今天还是化妆舞会嘞,当然是想扮什么扮什么。”熊大撩撩他的白胡子,小眼睛在面具的衬托下更加小巧,“陶文呢?你两怎么没一起?你扮圣诞老人,他是不是要扮圣诞树啊。”

    粟烈笑一声:“是柠檬树,专门来酸人的。”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都没明白他的意思,嚷着要去给他找个面具。

    “不去,我的胡子眉毛都是戏,遮掉多可惜。”粟烈坚决反对,还是被无情地拖走了。

    东挑西捡,终于给他找到一个合适的面具。用前摄像头照照镜子,粟烈有些嫌弃:“太丑了,我一身这么喜庆,配这么个黑乎乎的面具。脸都全遮了,谁还认得出来啊。”

    “就是认不出来才刺激啊!”熊大又换一个面具,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两侧还带着夸张的羽毛。“走,我带你撩妹去。”说完他又收回,“不对,我们不是一路的,你还是去找陶文吧。”

    说曹操曹操到,两位身着修身骑士装的男子并肩走来,一黑一白,利落飒爽,英姿不凡。

    粟烈从靴子看到腰带,再到装饰的链子,最后是白手套和佩剑,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熨都没熨的圣诞老人装,后悔的心思从小水珠漫成大海洋。

    “哇塞,”熊大刻意压低声音说,“黑白无常啊。”

    陶文噗嗤笑了:“熊大熊二?你俩怎么不去扮喜羊羊灰太狼啊。”他转眼看看粟烈,赞道,“还是小树的好看,再拎上个包袱就能去爬烟囱了。”

    被一眼瞧出,冯阳阳兴致减半,揽着陶文肩头笑眯眯地谈论他和沈笛的情侣装。

    唯有粟烈,捂着心脏挪走。

    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一个孤家老人,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舞会热闹也闷热,粟烈拒绝了好几个搭讪的女孩子,躲到窗台吹风。掏出手机,才发现余敬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一条鱼:舞会开始了吗?

    一条鱼:应该特别热闹吧,想看看你的妆扮

    一条鱼:我要忙了,回聊。

    第二条和第三条消息隔了有一阵,粟烈从简单几个字里甚至能感受出他的语气。从字眼里冒出的冷清,与大厅里的喧闹截然不同。

    粟烈举起手机自拍两张,无奈面具实在是丑,他卸下面具重拍,这才满意地发过去。

    小树:快在床头挂上袜子,圣诞老人要来送礼物了!

    等了一会,余敬之没回,估计是在忙,粟烈没在意,由着赵小虎将他重新扯进大厅。

    到了跳舞环节,大家在外圈游走、寻找,邀到合适的舞伴便一同迈入舞池。

    陶文和沈笛大大方方地同舞一曲,赢得满场掌声,同学们也越发大胆。连白雪公主与蜘蛛人的搭配,才能自在地共舞。

    一窝群魔乱舞,粟烈看得是又兴奋又失落。

    拍一张陶文沈笛的背影,发给余敬之,他发个吃柠檬的表情包。

    片刻,手机嗡一声,是余敬之回的消息。周围舞动兴奋的人太多,他走到一侧的休息区回复。

    一条鱼:真好,我也心痒痒了

    粟烈撇撇嘴,心想:光痒痒有什么用,他都痒一晚上了,还不是只能用干巴巴的文字寥解孤寂。

    又拍了好几张跳舞的照片,粟烈一同发过去。

    小树:他们都有舞伴,就我没有【委屈.gif】

    期待着他会如何回复,粟烈一直垂头盯着手机,余光突然瞄到眼前多了一双鞋子,他抬头快速又熟稔地说:“我不跳舞,你去找别人吧……”

    话音刚落,他傻了。

    来了是余敬之。他穿着双排扣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胸前一阵阵起伏,嘴唇微张,眼睛直直地看着粟烈。

    他问:“是不缺舞伴,还是不想跳舞?”

    “缺,想。”

    余敬之轻轻地笑了,行个绅士的邀请礼:“那我有幸能请圣诞老人跳支舞吗?”

    看着他伸出的手,手指细长,掌纹清晰。

    粟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如灰姑娘般,在这一刻,遇到了自己的王子。

    ☆、第 25 章

    心中的悸动没停留几秒,理智瞬间将粟烈拉回。

    带着宽大白手套的小爪子搭上细长的手,没等对方握紧,他用力一扯,将人拉到身旁的空位。

    “这是化妆舞会,不是角色扮演。”视线透过面具给眼睛留下的狭窄空间望过去,好奇与兴奋夹杂,粟烈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值班?”

    “石松闲得慌,他说帮我顶几个小时。”余敬之噙着笑,目光从粟烈滑稽的妆扮移到热闹的人群,“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没白来。”

    他下巴往舞群里扬一扬,问:“那白色骑士是陶文?”

    “对啊。”粟烈凑近,悄咪咪地说,“黑色的是他对象,有实无名。”

    “无名会一块跳舞?”余敬之嫌弃地看一眼快要扎到脖颈的大胡子,突然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粟烈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倒,余敬之跟着往前倾,系带松开,雪白的眉毛也露出来。

    余敬之捏着面具上下翻看,又瞧瞧粟烈,吐槽一句“真丑”后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原模原样地又伸手邀请。

    “赏脸陪我跳一段吧。”余敬之挑眉道,“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可不能让我光看热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理智通通跑光,粟烈爽快地搭手,嚣张地说:“走,咱去和陶文比比!光装备帅有什么用,得人帅!”

    闻言余敬之笑了,轻飘飘的,落在喧闹热情的舞池掀不起一丝波澜,可它却稳稳地落在粟烈眼里。

    似春风、似流水、似柳絮,缠上了,便爱上了。

    粟雪庆和董慈莲就是跳交谊舞好上的,小时候,粟烈常常看着两人搂肩搭背,眉目传情地随着音乐来回转。

    他那时好奇,跟着姿势学,假想对面有人。舞姿被父母教导得一级棒,可他不懂这来回转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捉迷藏好玩。

    当宽厚的手掌紧紧贴着他的腰,温热一阵阵地渗,脚步有节奏地前进退让,眼前只容得下一个人,粟烈好像突然懂了。

    不仅是舞蹈的魅力,还有他对余敬之的那份情。

    他也无数次想过,他与余敬之,是否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是否与亲近依赖父母般的爱相同。

    耀眼的灯光与迷人的目光夹杂,粟烈觉得有些晃眼。

    上扬的唇角和弯弯的眼尾,还有堪比星光的眼眸,激得脑海里的执念“砰砰砰”地提醒他。

    是占有、贪恋、沉迷。

    是无所顾忌地放松与依靠。

    是无时无刻都想奔向他的怀。

    是现在。

    一支舞曲结束,外周起哄声群起,如战鼓,一把给足粟烈勇气,让他撞入肖想一晚的怀。

    他想象的是像娇花嫩草般轻柔,不料力道没控制好,脑袋直接磕上去。

    只听余敬之从喉咙管里冒出一声闷哼。

    “你是要谋杀啊?”余敬之缓缓吐出一口气,咬牙道。

    大好的气氛一秒破坏,粟烈在心里暗暗唾骂自己一句,理亏地帮他揉揉胸口。不揉还好,一揉人更气了,瞪他一眼后甩手走人。

    粟烈没法子,只好追上去。

    好声好气加上橙汁水果,终于是把人哄好了。粟烈偷瞄一眼,确定余敬之彻底不气后,放心地捏一颗车厘子入嘴。

    活动虽然是牛鬼蛇神挤一堆群魔乱舞的,但饮料水果等硬件还是杠杠的。

    粟烈这一撞,不仅把人脾气撞出来,还招来小孩子心性。两人正幼稚地争夺最后一颗车厘子,有人前来打招呼。

    齐齐抬头,认清来人,粟烈刚张嘴想回应,车厘子顺势入口,身侧的人先熟稔地说:“好久不见。”

    粟烈囫囵吞樱桃,气呼呼地把核塞余敬之手里,起身掌握主权,朝陶文沈笛道:“你俩今晚可是出尽风头啊!要不要合影留念?”

    陶文有点动心,再对上粟烈眨个不停的眼,他忍笑沉吟道:“那我去叫阳阳和小虎,等会我们都拍一个。”

    “好。”粟烈扭头和余敬之说,“等会你也和我们一起拍。”

    余敬之迟疑:“不好吧。你们这是宿舍全家福,我跟着一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