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口长气:“老余打了敬之一顿,气也就消了。就是不知道李美红是怎么想的……估计是坚决反对。”

    董慈莲也叹气。

    没人注意粟烈失落的表情,他咽了咽,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下。

    还是再等等,时机成熟再说吧。

    元旦三天假,第一天粟烈窝在家里什么都没干,粟雪庆还调侃说他养的皮猴子变成小懒猫了。

    第二天他本性暴露,吃完早饭人就不见了。他独自坐了两小时的公交,跑到城郊的草莓园采了一堆草莓。

    分了大半给吴龙还有家里,粟烈把精挑细选的长相香味俱佳的草莓端上楼。

    最后一天假期,他泡在余家的厨房,连头发丝都萦绕着蛋糕香。

    余敬之没说具体吃哪种蛋糕,他又不想闲着,一连做了好几种,千层、慕斯都准备了。

    先让余敬之选,剩下的就带去宿舍投喂。

    蛋糕在黄昏时准备妥当,他回家吃完饭又上楼等。

    从傍晚到深夜,睡意上头,他踉踉跄跄地从房间搬出被子,枕着抱枕入睡。

    迷糊间,他想翻个身,却发现手动不了。眼皮掀条缝,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手掌被温热包裹。

    下一秒,手被温热拉出被窝,粟烈眼睁睁看着毛茸茸的脑袋往前倾了倾,张开牙关,咬了一口。

    下口有些重,要不是粟烈有准备,肯定会惊呼。他屏息,感受对方咬完后,试探性地伸出舌头碰了碰,而后一点点地沿着牙印转。

    像只招人疼的大狗在表达亲近。

    粟烈说不出去那是什么感觉,痒痒的,黏黏的,说不上讨厌,甚至还有丁点喜欢。

    在手指留下一块口水印,余敬之满意地收嘴,抬头对上粟烈错愕的眼神,扬起这三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略带委屈地道歉,嘴唇上还留着晶莹:“对不起啊,我太饿了。”

    对不起啊,我太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都固定下午六点更新……吧(来自不太靠谱的保证)

    ☆、第 29 章

    在冰箱的各式蛋糕中,余敬之选了草莓千层。一分为二,两人拿起勺子就是干。把肚皮吃得滚圆,粟烈又撑又困,瘫在沙发休息。

    瘫着瘫着,睁眼便是天亮。他睡在柔软的大床,一偏头就能看见余敬之的睡颜。

    细腻白皙的皮肤,微微皱起的眉关,冒出头的青茬,眼皮阖得很紧,连带着又长又翘的睫毛都不能好好舒展。

    视线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下移,到有些干涸起皮的嘴唇。

    像是得到某种神秘指引,粟烈大胆又谨慎地起身,撑着手臂脑袋一点点往前挪,距离只剩两三厘米,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他快速地垂头,轻轻地啄了下。

    事成,他立马回到原样,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跳如雷。

    理性告诉他这种冒险的事干一回就行,下次说什么也要忍住。

    可感性却在回味。

    说实话,这个吻的感觉不算好。干涸的唇,没有回应且轻浅的吻,如同在亲吻一样死物。

    但粟烈还是忍不住乐。

    一声轻哼将粟烈理性拉回。

    余敬之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抿得死死的,睡姿也变了样——双手握住肚子,小腿不自觉地蜷缩。

    “哥?醒醒。”粟烈低声喊,对方不回应,他又提高音量,“余敬之,快睁眼看我。”

    连唤带摇,终于把人弄醒了。余敬之闷声含糊道:“……肚子疼。”

    忙不迭穿衣将人扶起,在楼道搀着昏昏欲睡的余敬之,吹着寒风等待粟雪庆从车库出来时,粟烈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紧跟着的,还有考驾照的承诺。

    他说好不会再让余敬之在生病时吹风等车的……可如今,啪啪打脸。

    送进急诊,医生说余敬之是急性肠胃炎,加上没好好休息导致的。开了三瓶点滴,第一瓶才到一半,粟雪庆赶粟烈走人。

    “偶尔逃个课没什么的。”粟烈不肯,“万一你去上厕所,余敬之又难受了怎么办。我不走。”

    “嘿——”粟雪庆顿时觉得手痒痒,这孩子一天不和他唱反调就难受是不是。念其是亲儿子,粟雪庆忍了,说:“要是期末挂科了,你就等着挨揍吧!”

    听着父子两的对话,余敬之掀开眼皮看粟烈,摇头轻声说:“去上课。”

    扭捏半天,粟烈撅着嘴回:“……行吧。那你吊完水就回家睡觉,有事打电话给我。记得,打电话!我没接就多打两次。”

    “……好。”余敬之苍白的面容多了一抹笑。

    在一旁目睹事情经过的粟雪庆脸色瞬间黑了。这小子,老子说的话还没哥哥说的管用。

    紧赶慢赶,粟烈还是错过了上课铃,还十分荣幸地错过一学期也难得几次的点名。

    他泄气,趴在课桌:“名都点完了,这课上了还有什么意思。”

    错过点名,和挂科也不远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沮丧。”陶文调侃说,“说不定事情有转机呢。”

    粟烈挑眉:“老师大发慈悲要给我们画重点?”

    “想得美——”陶文翻个白眼,不再逗他,“放心吧,小虎帮你答到了,没扣分。”

    “真的假的?!”

    粟烈立马看向呼呼大睡的赵小虎,拍着他肩头,情深义厚地说:“好兄弟!午饭我请了。”

    赵小虎没听清,反射性地抬头看一眼,确定老师还在讲台滔滔不绝,他换个姿势继续睡。

    拧了拧眉头,粟烈摒除杂念专心上课。下课铃响,他忙不迭把书笔塞给陶文。

    陶文纳闷:“你去哪啊,不去食堂啊?”

    “不了,”粟烈摆摆手,径直地往校门走去,“我要回家一趟,下午没课,我明早再回来。”

    看着来去匆匆的粟烈,赵小虎感慨道:“小树哥最近好忙啊,待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以前是除了周末,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宿舍的。最近半个月,在宿舍的日子可能就剩下二十了。

    “等你谈恋爱了,你也会这样的。”陶文没有由头的接一句。

    “什么意思?”赵小虎有点懵,“你是说……小树哥在谈恋爱?”他好奇地追问,“和谁谈啊?什么时候谈的啊?怎么他光和你说,不告诉我和阳阳啊?”

    一连串问题让陶文无奈,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小树什么都没和我说。但我有脑子,还有眼睛。”

    赵小虎:……

    妈妈,有人在骂我。

    回到余家,粟雪庆正在厨房洗碗,见粟烈回来,问他有没有吃饭,还剩一碗粥。

    粟烈回了句“等下”,蹑手蹑脚地进房间。

    厚重的窗帘全拉上,整个房间阴沉沉的,如下暴雨的天空。

    余敬之闭着眼窝在床上,粟烈分不清他是假寐还是真睡着了,轻声喊:“余敬之?”

    见他没有回应,粟烈既松口气又有些失落。

    能安稳地睡着,说明生病的痛苦减弱。可我特意回来看你,结果你吃饱就睡,一个眼神都不给。

    把剩下的粥喝完,粟烈让粟雪庆回家休息,称他来照顾就行。把人送走,他屁颠屁颠关紧门窗,溜进房间,脱掉外套,钻进被窝。

    原本只想躺着欣赏余敬之的睡颜,渐渐眼皮打架,他也沉沉地睡过去。

    在他熟睡时,身旁一直保持同个姿势的人突然翻身,双臂一揽,准备无误地将人搂住。

    晚饭是在粟家吃的,董慈莲特意为余敬之做的病号餐,清淡无味、营养健康。

    一回来就病倒,董慈莲忍不住唠叨:“就算自己是医生,也不能这样糟践身体呢。天气这么冷,就定白天的飞机啊。少这半天相聚的时间儿子就会跑了啊,一点都心疼……”

    她还以为李美红是体贴儿子,特意接过去放松的。这哪晓得,是接过去受罪的。明知道小余第二天还有工作,还让他坐晚上的飞机。这下好了,人是回来了,班也不用上了,人也病倒了。

    哪小脸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怕小余心里有疙瘩,董慈莲只好在心里暗暗埋怨,上手给他又盛了一碗瘦肉粥。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余敬之边拒绝,董慈莲还是给他盛个满碗。他被迫接受,笑道:“谢谢莲姨。”

    “谢什么啊,都是一家人。”董慈莲又把包子往他那边推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