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粟烈刚取下手套准备搓一搓取暖,掌心便多了两个暖宝宝。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看,余敬之在弯腰拍打裤腿上的冰渣子了,还顺便帮他拍打几下。

    也不知是他腿已经冻得没有知觉,还是对方的手劲太大,拍打的同时,他浑身都颤了一下。

    观光车速度快,天擦黑时两人赶回酒店。

    先将沾满冰雪的外衣鞋子脱掉,鞋子脱到一半,余敬之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

    余敬之拿了条干毛巾,边擦头发边看消息,让粟烈先去洗澡。

    粟烈没在意太多,先冲进浴室。洗得小脸扑红,粟烈拖着凉拖飞速地冲上床,紧紧地裹着被子,试图将温暖多停留一阵。

    余敬之笑了笑,把手机放桌上,拿着衣服去洗澡。

    粟烈窝在被窝里编辑朋友圈,桌上的手机叮叮咚咚想个没停,他怕是工作的事,冲着浴室喊:“你微信一直响,要把手机给你吗?”

    “不用,是石松,”隔着磨砂玻璃门,余敬之声音闷闷的,“你看看他发的什么?”

    粟烈应了声好,问:“密码是多少?”

    “0701。”

    解锁一看,还真是石松学长,一连串的消息都是在聊工作的事。粟烈稍微整理,把消息的内容叙述,再按余敬之的回答打字回复。

    问题解决,石松学长回个ok,粟烈也拿着手机回床上。

    叮咚,手机又响两声。粟烈一只脚钻进被窝,点开看,他顿时僵住了,披在肩头的外套滑落在地。

    石松:我看到小树发的朋友圈了,行啊你,为了过个二人世界跑这么远。下次见面,是不是该叫小树叫嫂子【斜眼笑.gif】

    石松:叫男的嫂子好奇怪啊,你们gay圈有没有更合适的称呼?

    把两条消息来回看,每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再从石松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呢。

    眼皮眨个飞快,粟烈呼吸都变慢了,盯着“二人世界”“嫂子”两个词死死不放。

    他怔愣间,手机又响一声,他惯性地退出当前页面去查看。

    头像是女生背影,没有备注,昵称是一串英文。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恶心。

    好奇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情绪,粟烈不受控地再点一下,进入聊天界面。

    对话是女生发起的,是他和余敬之在圣诞化妆舞会拍合照,看角度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面容也能看清。

    女生问:这就是你男朋友?

    余敬之回:不是男朋友,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女生又问: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来招惹我?

    余敬之回:我也不想,所以想请你主动放弃,我打算最近和他表白。

    再后面,便是女生刚刚回复的内容。看一眼时间,半小时前,那会儿他正在洗澡。

    把他看到的消息糅合,勉强消化完,粟烈把自己蜷缩进被窝,手里紧紧捏着余敬之的手机。

    “哒”,浴室门开了,粟烈的心跳与他的脚步声同步,每一下,都汹涌地好似要冲出身体。

    余敬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脑袋,粟烈这才慢吞吞地抬眼,直直地望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迟到了,真对不住!

    看在小树和余敬之的飞快进展上,就原谅我呗~(委屈脸)

    ☆、第 33 章

    相视良久无言,余敬之先忍不住,挑眉道:“看着我干嘛?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粟烈没回答,而且从被窝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这一举动被余敬之误解成让他拿着手机去买吃的,但又没说要吃什么。他去沙发翻衣服穿,再次问:“吃什么?快说。”

    “泡面,老坛酸菜的。”粟烈撇撇嘴说道。

    泡面酒店前台就有卖,余敬之简单穿上外套出门。前台把泡面卤蛋矿泉水装好,报上价钱,余敬之掏出手机付款。

    手机亮屏,页面停留在微信,付款完,他返回查看前面两条奇怪且没有印象的聊天内容。

    余敬之浏览速度很快,不到十秒他就看完了,同时,他也愣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让一让”的声音,他才醒神。

    方才粟烈懵懂又企盼的眼神浮现在脑海,他拎上泡面,快步回房间。

    冲到房间门口,他才想起没带房卡。

    摁了门铃,房内慢吞吞的脚步声和他的心跳声形容鲜明的对比,他迫切地想要开门,可当粟烈把门打开让他进来时,他翻涌的思绪和溢到嘴边的话都消失了。

    开完门,粟烈又钻回床上窝着。

    把泡面放桌上,余敬之暗暗吸口气,尽量让嗓音如平常一样:“聊天记录……你都看见了?”

    结尾的颤音暴露他的紧张。

    “嗯……”粟烈声若蚊蝇,探出脑袋怯怯地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余敬之失笑,往床头走,问:“吓到了?”

    粟烈在被子里点头又摇头,在余敬之酝酿着正要开口时,他说:“能不能先吃东西啊,我饿了。”

    这话倒是说得很大声。

    “行,”余敬之点点头。看了看烧水壶,他端着泡面去楼下。

    粟烈挣扎起床,披着外套,有些颓废,拉上拉链穿好,又太过正经。捏着拉链头反反复复找合适的角度,不管停在哪个位置都不满意。

    他焦躁地直接敞开,大喇喇地露出里面的黑色保暖衣。

    不再管衣服的事,粟烈还是急躁,仿佛离开结实的床铺,就有一堆问题追着他,让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去思考。

    可只要他想到余敬之回复女生的那句话,他的精力就彻底分散。

    “我打算最近和他告白。”

    最近?是指这次旅行吗,难怪余敬之会提出补偿他,在忙碌的工作中挤出假期出来玩。

    想到这,粟烈突然后悔,自己怎么就凑巧地看见消息了,要是没看见,说不定今晚他就要表白了……

    思绪再次飘远。

    表白……原来余敬之喜欢他啊。

    又会不会,喜欢他只是一个借口,是拒绝女生的挡箭牌?

    但石松说的话总不会是借口的,他稀里糊涂,一会儿往好处想,一会儿又往坏处钻。

    在真情和假意中徘徊犹豫,粟烈发现,他还是期盼真情的想法更多,他希望对方和他一样,都是一颗炽热的心。

    无数个问题和疑惑往上涌,他心里盘算着等会该先问哪一个。

    结果等余敬之回来,他光顾着泡面香,把卤蛋埋进面里,他决定先吃,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思考。

    他想着早点吃完早点谈,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吃完了,余敬之才吃到一半。

    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被逮个正着,余敬之问:“没吃饱?”没等他回复,卤蛋已经拨到碗里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塑造的大胃王形象,粟烈抿抿嘴角,沉默地把蛋吃完,蛋黄有点噎,他端起桶想喝口汤缓一缓,嘴唇还没碰上,泡面桶先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瓶盖反反复复拧紧旋松,余敬之终于吃完了,收拾干净,他抽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还问粟烈要不要。

    粟烈也抽了一张,不过他没有这么好的耐心,随便两下就擦完了。他坐在床尾,头微微低着,余光时不时地瞥一眼。

    见余敬之擦完湿纸巾,又抽干纸巾,他忍不住了,抢过纸巾帮忙糊弄两下,嘀咕道:“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讲究……”

    纸巾扔垃圾桶,粟烈坐回床尾,抱臂昂了下头,架势十足:“吃饱喝足,你该解释了吧?”

    余敬之反问:“解释什么?”

    “?”粟烈舔了舔嘴唇,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语句颠倒:“就、就聊天记录的事啊……虽然是我不对,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看……不对,你同意了的。你要解释啊,这也太随便了吧。明明说喜欢和告白的人是你啊,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就算把我当工具人,也不该……”

    话还没说完,余敬之打断:“有哪句不懂?”

    “啊?”

    “你不是要听解释吗?”余敬之很平静,“哪一句,我解释给你听。”

    他还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先是女生的。

    他指着第一张偷拍图,问:“这个?”

    粟烈摇头,扣着指腹低声回:“……除了这个。”

    余敬之轻声笑了,粟烈瞪他一眼他才收住,正色道:“这是上回的相亲对象,照片应该是她在微博看见的。”他指了指右下角的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