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恒温的水里躺了多久,几乎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放在房间里书上的手机却骤然响了起来让他猛然惊醒,有些不情愿的爬起来披上浴巾去拿手机。

    “喂?”因为泡了很久,人都有些软绵绵的。

    蓝胖子嬉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靠,你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考的好不?”

    “刚在泡澡,还行。”夏如轩随口应道,“怎么了?”

    “这不高考完了吗,问你今天晚上出来通宵嗨皮不——不过事先说明没有约到几个,都是男人。”

    “我想好好睡一觉,就不去了。你们玩吧。”夏如轩疲倦的应道,倒不是因为蓝浚洋说的原因,而是今天事情太多,脑子里很乱他需要时间调整一下。

    “嘿嘿,我就知道。”蓝浚洋嘿嘿的笑着,“刚刚和他们讨论完订下六月二十八号的毕业聚会,那次你可不能缺席啊,中午到酒店吃饭,下午去唱k,晚上散场。”

    “这个啊。”夏如轩抓了抓头,前世他完全错过了这一次毕业聚会,他印象里对于这件事唯一仅存的记忆便是秦韵电话里的那声亦真亦假的告白,又有谁会知道在秦韵当时的心里,究竟选的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好我知道了。你记得到提前提醒我,我怕到时候忘了。”

    “过几天班上不是还要开会,教填报志愿什么的……”

    “那个我就不去了。二十八号见吧。”夏如轩打断了他。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

    “墨寒,”苏国强架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对于那个夏如轩,你怎么看待?”

    “我觉得还不错,”苏墨寒也和父亲的姿势一样,两人眉目中倒有几分相似,只是苏墨寒脸上的线条要稍微柔和一些,气质也飘逸一些。“倒也不像父亲之前所堪忧的那样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觉得还是一直继续观察吧。”

    “呵呵,”苏国强递了一支粗大的雪茄给苏墨寒,然后点起火对着自己手中那支烤了半天,才悠悠吸了一口,“那小子有几分他老子夏云柏的样子……话说,外国的烟味道就是冲,怎么抽都不如中华抽起来舒服。”说着他把烤着的雪茄放在一边,苏墨寒从桌子上的软中华盒子里抽出一根递给父亲,然后自己抽出一根,苏国强重重的吸上一口,眼神微眯,却蓦地咳嗽了起来,“你年纪还轻,少抽点微妙。”

    “知道了。”苏墨寒无所谓的笑笑,把烟塞回盒子里。把玩着那根没点的雪茄。“反正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我们看着就好。既然是夏家自己开的口,爷爷自然不会说什么。这样对大家都好……诶,静雅呢,还在房间里闹脾气?”

    “她就是被惯坏了。”苏国强的语气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宠溺。

    “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要不是那小子也有点傻愣愣的,今天的事还真的不好收场。”苏墨寒笑着道,“我去看看她。”

    苏国强点了点头,实时他的长子已经在商界开始崭露头角,用不了多久,也肯定会成为华夏一代青年翘楚。

    “好好跟她说,也别太惯着她。”

    “知道了。”苏墨寒带上书房的门,父亲就是这样,对妹妹的溺爱远大于对曾经的自己。

    不过说来也是,苏墨寒自己都特别溺爱自己的宝贝妹妹一点,也难怪她的脾气那么刁蛮任性。

    第057章 请原谅我的一意孤行

    是夜。

    这片富人区的夜晚总是特别的安静。

    虽距离闹市区并不算太远,却俨然一块市区中的净土。

    不会有普通小区随处可看见的社会闲散人员,看不到带着宠物来乘凉的老头老太,宽敞的道路足够大的绿化面积就像一个世外桃源。小区里一片安宁,只有偶尔路过的顶级轿车的影子彰显出这块小区的非比寻常。

    小区的保卫人员自然也不是随意招收的保安,而是专业能力过硬的退休武警特警。自然薪水和普通的小区保安相比绝对是数以倍计的。

    一般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到这里来闹事,别说这些小区保安和监视着每一块土地的摄像头了,每一栋别墅都有单独配备的巡逻人员和安保人员。一些户主身份显赫的吓人的别墅都雇有额外的专业保镖,那能力又在一般的武警特警之上了。

    唯一的盲区就是从天而降的危险,但这种情况按华夏国情是几乎不用考虑了,总而言之就算是一只老鼠想要在这里安主造窝也不是容易的事。

    “轩少。”夏如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路灯幽然的光线发愣。房门被轻轻的敲响,是管家吴伯的声音。“睡了吗?”

    “进来吧。”夏如轩拉上窗帘,房间显得有些空旷,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常住房间清理的特别干净。现在时间不过九点出头,夏如轩自然没有睡。只是穿着宽大的睡袍,思绪纷纷。

    吴伯轻轻推开房门,带着一脸慈蔼的笑容,“轩少,老爷让你到书房一叙。”

    夏如轩轻挑眉毛,在吴伯看来这生得一副剑眉星目几乎和夏云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英气非凡清俊挺拔。就连这挑眉的姿态都与夏云柏如出一辙,听闻今夕又在与苏家的订婚宴上展现出淡然出色的气概,再加上吴伯自己识人多年的认知,轩少真正开始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翘楚了。

    “知道了。”夏如轩转身走出房门,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上。他心里有数,夏云柏应该早晚要找他聊,最晚也不会超过明天,倒没想到他对这事倒是异常上心。

    “坐吧。”走进书房,夏云柏身上穿着的还是晚餐时的那身正装,他的神情显得很平静,待夏如轩坐好,直切主题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你,对于今后的路你自己究竟有什么想法。”

    夏如轩清楚,夏云柏把所有的一切看得很透,今天的事看似是苏家丫头挑起来的,夏如轩的行为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茬说。

    一切看下来似乎都如同顺水推舟一样没有任何值得去多想的地方。但是其实仔细想就会发现,最后一番话完全是夏如轩在给自己下套,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夏如轩从来就不是那种热血沸腾容易冲动的人,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看似无可非议,却只有夏云柏明白他在伪装。

    要说起来,就算苏家丫头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夏云柏相信夏如轩要搞定一个小丫头还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结果他还是说了个三年,这样一来意图就有些意味深长了。仅有的意义就是把订婚往后延。而且,让夏云柏的处境变得异常的为难起来。

    “这个……”夏如轩顿时有些尴尬,说实话他还没有一些确切的想法,脑海里也不过是一些模糊的概念,而且就算现在与夏云柏谈论有关于连海新区建设的问题也实在太早了。就算说出来估计以现在自己在夏家的话语权夏云柏也会当自己在扯淡。

    “如轩,”夏云柏的面色微微柔和下来,也许是因为几周前夏如轩的锋芒令他记忆尤甚,他才会愿意面对面的和夏如轩认真谈论一些什么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太好高骛远。”

    “我知道。”夏如轩扬起头,与座位微高的夏云柏迎面而视。但这一次,不是不言不语就可以敷衍过去的问题。

    夏云柏没有在意夏如轩的态度,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可知道今天的冲动,让我们的处境很不妙?”说着,夏云柏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多少带着些灼人的意味,“三年,不依靠夏家,定能有一番作为,你这番话说的的确有够猖狂有够味。”

    说着夏云柏话锋一转,神色凌厉,“难道你会不知道那妮子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你可曾想过你说完之后为此你要付出多少努力?”他微眯起眼睛,“是你自己亲手把自己推上这条没有退路的路,你可知道有些话不是拿出来说说的,有那个胆量说出口,就要有那个胆量去完成。你究竟明不明白?

    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白痴。就算你有着远超寻常人家少年的视野,但是你不过高中毕业,如何脱离夏家独立出去?在你的位置,你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吗?你别以为世界就像你看到的,想到的那么简单,它比你想象中的要大要复杂的多。”

    如果不是那八年里,他的地位几乎是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然后看尽了世人的脸色才真正的明白过来这个世界有多真实与现实。再从最底下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的时候,他才会蜕变成现在淡然的心境。又有谁会明白夏如轩内心那挣扎与复杂的情绪。

    其实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拥有时的珍贵。这句话谁都会说,但要说起来就连这一年的夏云柏都没有惨遭那样的起伏吧?

    “你会不明白。”夏云柏显然心存怀疑,但是这也正是夏如轩难以向他启齿的地方。不是不信任,而是这种事如果不是真正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有几个人可以相信和理解?!

    实际上站在夏云柏的立场上,他真的没有理由相信作为一个从未离开过家族庇护的少爷,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究竟有多少。所以夏如轩没有和他争辩什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