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霄又装可怜道:“真人,您可以陪我吗?我保证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实在是太知道云岚这个人的性子了,他就是吃软不吃硬,只要撒娇装可怜,想要的基本都能要到。

    果然,云岚道:“好,你睡吧。”

    他拿了本书来,就坐在梁霄身边看书。

    梁霄侧躺着,看着他,云岚当然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只当是小孩子脾性,害怕没有人陪伴,便也不觉得被冒犯。

    梁霄用视线肆无忌惮的描绘着云岚的模样,那清冷的眼、卷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从头到脚,贪婪的看了个遍。

    但是他的身体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又受了风寒,虽然神智极端的不情愿,但身体还是困倦至极,果然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云岚却懒得挪地方了,就一直坐在梁霄身边,直到饶清风再来。

    饶清风自己端着药来,这次没有再让云岚迎接,自己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瞧见云岚正坐在小屁孩身边看书,又是嫉妒又是怀念。

    这样的情形,唤醒了他的记忆,又酸又涩。

    云岚放下书,道:“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饶清风将药放在桌上,药还很烫,看得出饶清风来的很快,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耽搁,云岚便也不着急叫梁霄醒来喝药。

    饶清风说:“师叔,你记不记得我小的时候也有一次受了风寒,你也这般陪着我。”

    云岚道:“记得,那是因为你实在是太顽皮,同雨成几人去了长月山禁地,好在只是风寒而已。”

    饶清风嘿嘿一笑,想起过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却又说:“不知为何,方才看到你坐在这里,就想到了从前。”

    云岚道:“你也从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变成了医合堂的堂主,我很高兴。”

    云岚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五十年前的饶清风还在医合堂当弟子,五十年后,他已经成了堂主。受封仪式的时候云岚未出现,饶清风很是失望,但今日听闻此言,心中却十分激动,仿佛得到了最最重要之人的认可。

    饶清风道,“师叔,您打算留下他吗?”

    云岚道:“留着吧。”

    饶清风道:“我瞧他资质不怎么样。”

    云岚道:“资质好不好,倒也没关系。”

    不过云岚知道饶清风说梁霄资质不怎么样没什么恶意,因为饶清风自己也资质不佳,当初也是做了外门弟子,后来被调配到医合堂,才表现出了自己的擅长的一面,所以云岚从来不会以资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优秀。

    饶清风当然是没有恶意,因为他当年能够从外门弟子调配到医合堂,也是云岚的恩情。在他心中,云岚于他是有知遇之恩的,尽管云岚认为自己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所以云岚这个答案饶清风本就不意外,云岚身边是需要个机灵孩子,只是这孩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心机的样子,他很是担忧。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待中药温度适宜了,饶清风便知趣的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云岚,道:“师叔,还有十日就到了除魔节,您今年还是不参加吗?”

    云岚一怔,一丝苦涩涌上心头,却又很好的隐藏,不被饶清风发觉,淡淡一笑,说道:“不参加了,老了,便不想参合这种热闹的事情了。”

    饶清风有些失望,他本希望云岚可以多多参加一些活动,他现在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整个人都无欲无求一般,仿若一潭静水。这让饶清风十分担心。

    但是云岚说的肯定,饶清风又不能强求。

    等饶清风离开了,云岚转头看梁霄,道:“醒就醒了,别装睡。”

    梁霄嘿嘿一笑,看云岚,云岚将药端给他喝,他倒也不怕苦,咕咚几下就喝光了,还很不讲究的用袖子抹了嘴巴,看的云岚一阵头疼,便从袖中拿出一个棉布帕子丢给梁霄,道:“不要用袖子。”

    梁霄装模作用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手帕放进了自己兜里。

    云岚便懒得去追究这点小事了,反正他日后还要喝药,还要用帕子。

    见梁霄喝了药,云岚便起身要走,就听梁霄又问:“真人,除魔节是什么呀?”

    梁霄本人是当真不知什么除魔节的,更不知道这个问题乃是云岚心中最大的症结,此话一出,云岚脸色就沉了下来。

    梁霄心道糟糕,后知后觉的发现饶清风所说的这除魔节的日子,好似就是自己陨落的那日。

    ……

    便也推测出这除魔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对不起。”他小声道,“我不该问的。”

    虽然他已经师兄是恨他,也气他,可师兄心善,即便他想自己死,也想让人人都在这一日庆贺魔尊的陨落。所以他选择逃避。

    云岚倒是没想到梁霄会道歉,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来,道:“无妨,这本也不关你的事,你好好休息吧。”

    可是那笑容却只牵动了皮肉,他的眼中仍是一片冰冷。

    梁霄心中一痛,心想,这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可即便如此,他亦未觉得曾经的自己做错了事情。

    只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魔尊孟霄了,从成为梁霄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斩断与过去的自己的所有一些联系,用崭新的身份,留在云岚身边。

    第6章

    梁霄连喝三天药后,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他现在是春风得意,留在云岚身边的愿望已经实现,所以每天乐滋滋,积极主动的照顾着云岚。

    对于梁霄的积极,许久未被人照顾过的云岚倒是觉得听不习惯,总觉得梁霄明明是个小孩,却十分周到,仿佛这事情于他已经是十分熟悉。

    比如说云岚早上醒来,发现梁霄已经在打扫院子,见到云岚出来,立刻会将烧好的热水添在木盆里,等待云岚洗漱的时间里,他便去给云岚收拾屋子,收拾完好了屋子,云岚会修炼或看书,他便下山去给云岚和自己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