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想不到没关系,因为这些地头蛇是注定是压不住她这个几乎把花木兰全部精锐亲卫都带出来的强龙。

    如果世界上有跑得最快的人, 那一定是曹老板。——《北燕孝肃皇后语录》

    直到那一男一女出现在祝英台面前, 又一次打断了她写信的进程后, 祝英台才理解了孝肃皇后这句话。

    果然有道理。越不想见到的人就越快出现。

    将写了大半的信纸夹在账簿中后,随行的亲卫很有眼色的把账簿接了过去。接下来牛皮信纸将会被取出腊封,由可靠的人送回雁西城,交到花木兰手里。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祝英台也就有兴趣去处理这些横生枝节,不, 应该说是赚点外快。

    将手上有些松的系带绑紧,祝英台保持着她这一路上目中无人, 倨傲不羁的人设, 直接从那两个青年身边走了过去。看样子是打算上楼。

    “嘿,小子, 你没长眼是吧!”衣着华贵异常的青年当先出口叫住了祝英台。

    为了维持人设, 祝英台还真没废什么功夫在这个公子哥身上。现在定睛一瞧才发现这是个相貌颇为清俊的青年。要是有那等落魄文人为了拍马屁,昧着良心忽略他那双倒三角眼,赞一句青年俊彦也不算过分。

    不过可惜了,这世界上就有那么多不自量力之人, 明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样还一个劲往漂亮的人身边凑。对比之惨烈,犹如瘌|蛤|蟆和天鹅站一起。

    所谓的白天鹅自然就是青年男子旁边所站的……少女?祝英台一直把不准胡人女子的脉,毕竟相较于汉人, 胡人女子一般发育地更早, 面貌比同龄的汉人女子更为成熟美艳。

    那就姑且称之为少女吧, 个头和秦舞差不多高,从衣饰来看性格应该极为娇俏,严重一点还可说一句刁蛮。

    不过这样貌已经足够抵消性格上的缺陷。

    真的太具有侵略性了。

    如今的祝英台虽算不上阅人无数,阅人上千还是有的。但那种只要一面就能将对方相貌深深烙进脑海的至今唯有两个人。

    一个是花木兰,白马亮甲,征伐如天神降世。另外一个就是面前这个女子,金铃红裙,浅笑如媚者勾魂。

    好在花木兰那冷峻的线条已经在祝英台脑海里占据了主导地位,祝英台才能很快从美貌中回过神来,以清醒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祝英台定力好,能把持住本心。青年贵族男子就没她这种定力了,冲着祝英台吼完之后,他那双小倒三角眼就重新黏回了少女身上,顺着曼妙的身体曲线上下扫动,充满了情欲和贪婪。

    不知怎的,祝英台突然就感觉很恶心。同时又感觉很庆幸,在这个男子为主导的世界里,花木兰用自己的努力给她撑起了一个小小的窝,让她能够无忧无虑,没有任何阻碍的去释放自己的才华,完成自己的理想。

    祝英台从未在花木兰眼中看到这般的占有欲,有的只有清澈和宠溺。而在普通士卒中,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敬畏居多。

    在祝英台打量少女的同时,少女依琪也在打量这个从中原而来的陌生男子,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赏识。

    像乌勒日这种垂涎她美色的蠢货太多了,盲目到他们都自觉或不自觉的忽略了自己和他们之间在身份上有着一条几乎不可能逾越的鸿沟。

    而这个中原人,还有些意思,眸中清亮,态度不卑不亢。长的也还凑活,虽然黑了点,但白起来一定会是一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

    对中原文化十分喜爱的依琪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她对中原的美好想象都加诸在了祝英台身上。

    小鹿被箭矢射|中是什么感觉依琪不知道,但是心动的感觉,依琪现在知道了。

    自生物在这个星球上诞生以来,地盘意识就镌刻进了每一个生物的的基因序列中,即便是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也不例外。

    当然,进化更完全的人比野兽要高级点。至少他们懂什么叫软硬兼施。不过乌勒日明显没有进化完全,这个哲落城的未来继承者为了追求自己的“猎物”,错误的选择了一个他此生最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祝英台那个性子,刚见见着花木兰都能呛上两句,就更别说对待乌勒日这种刚见面的纨绔了。对待将手放到了她肩头,而且试图将她推倒的乌勒日,祝英台选择了抽刀。

    乌兹钢所铸成的匕首端的是锋利无比,只一刀,乌勒日的半个右掌就被整齐斩下,血液顺着刀身上繁密的花纹一滴滴落下。

    与乌勒日握着右腕在地上不住在地上打滚惨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祝英台漠然地扯过右袖将匕首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得,右袖更红了,得亏之前机灵还没换衣服,要不又得多洗一件。

    看了一眼乌勒日,祝英台心中为这个笨蛋上了一柱香。果然目中无人久了眼珠子就会长到头顶上,看不见自己衣袖上的红色印记杀人留下来的吗?和一个亡命徒讲以势压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我……我要杀了你!”乌勒日冷汗连连,额上青筋条条爆出,咬紧牙关的他不忘发出了危险。

    “哦?我倒想知道你想怎么个对我不客气!”祝英台撩起长袍下摆,避开了地上的血渍,在乌勒日越发惊惧的眼神中,一匕首戳到了那已经斩落的半截断章上。

    这次依旧没什么阻碍,刀顺利插|入了肉内,祝英台挑着断掌扔到了乌勒日脸上。这一招是她和军中的夜不收们学的,据说这是拷问敌军细作得到情报的最快方法。

    对付细作的手段的用在了乌勒日身上,就像杀鸡用了牛刀,血液的腥热促使他忘记了断掌之痛,黄浊的液体从他下腹处流出,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两条腿往后蹬,希望可以离祝英台这个煞神再远一点。

    还残存着理智的他嘴里不停说着来人救命,可惜这个愿望很快就在祝英台的命令中化为齑粉。

    “齐武,关门上板,清场子!”

    第五十六章

    “就这些不禁打的软脚虾,也敢说自己是什么城中三大势力之一?”祝英台回房继续写信去了, 负责在场处理大局的齐武不知从哪抽了根稻草开始掏耳朵, 极度惫懒的靠在了柜台上, 脚边还靠着他心爱的精铁哨棒。而在厅中,还有不少亲卫正在将那些投降的城主府护卫捆绑,仿若驱赶牲畜一般将他们押去了后院。是生是死,就是祝英台一句话的事了。

    和齐武一齐被留下来的易绪选择了装聋作哑, 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当祝英台下令清场子时,易绪也在场, 但是他主动要求留下来练胆量的。一心想出人头地的他很清楚,想在愈发壮大的雁西军中立住脚, 至少不能一闻血腥味就想吐。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更为惨烈, 当几十斤斤的精铁哨被棒抡起砸向人的脑袋时,沉闷的声响混着血液和脑浆占据了他所有的听觉与视觉器官。也许是刺激感太过强烈, 易绪到现在都没感觉到自己有任何想吐的反应。

    这一场引蛇出洞、关门大狗的大戏让易绪心中对齐武的印象有所改观。虽然齐武为人粗鲁无礼了点, 但双戟冠三军这个称号绝不是浪荡虚名。

    那根哨棒……易绪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过去举一举的想法。因为城中禁带一切长刀长剑,所以哨棒成为了走南闯北商行中最普遍的武器。不少大商行都将哨棒玩出了花,除了孝肃皇后发明的多功能哨棒外, 还有许许多多数量虽少但实用性惊人的各家特制哨棒。

    齐武手中的哨棒就处在其列。精铁只是表象,实际情况是哨棒中心是空的,中间参杂了足有二十斤的铜砂, 特别适合齐武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这样哨棒挥舞起来时, 铜砂连同棒身的重量就能集中在哨棒一侧, 配上齐武的臂力,简直不要太完美,沾着一下非死即伤。

    在场的城主府护卫们多是弃刀受缚的原因也是如此,当接连有三个脑袋在你面前炸开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对自己生命更为安全的方法。